“我不願意呢？”
何誌遠僵住了。
“可以繼續協商。”
“協商不成呢？”
“我不是政府人員，沒有能力決定這些。”
周行看著他。
“所以你說的話不算數？”
“網絡上的話，隻是表達觀點。”
“如果你有決定權呢？”
何誌遠不敢回答。
周行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今天我沒有力量。”
“如果你們能夠抓住我。”
“你會不會支持聯合政府把我送進實驗室？”
何誌遠臉色發白。
他聽見臥室裡妻子翻身的聲音。
“我有家人。”
“我知道。”
“我女兒才十三歲。”
“我也知道。”
“她不能沒有父親。”
周行問：
“你要求我承擔實驗風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可能死？”
“您不會死。”
“誰告訴你的？”
“您連核武都不怕。”
“所以你可以替我決定？”
何誌遠終於意識到，周行不是來聽解釋的。
他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地上。
“我錯了。”
“我馬上刪除評論。”
“我公開道歉。”
“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周行俯視著他。
“你為什麼現在覺得自己錯了？”
何誌遠說不出話。
“因為你終於明白，身體屬於自己？”
“還是因為我要殺你？”
“都……都有。”
“如果我今天不來呢？”
何誌遠低下頭，汗水滴在地板上。
周行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緩緩伸向他的額頭。
隻需要碰一下，何誌遠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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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指尖距離他隻剩幾厘米時，周行停住了。
一種強烈的抗拒從意識深處湧現。
不能殺他。
沒有聲音，卻無比清晰。
他隻是愚蠢。
他沒有真正實施傷害。
他還有妻子和女兒。
一個人不應該因為幾句話被處死。
周行的手懸在半空。
何誌遠重新睜開眼睛，淚流滿麵。
“周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周行沒有看他，他正在審視自己。
這股寬恕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自己經過思考後作出的判斷。
可過去的周行不會這樣。
那個在秦嶺礦井中等待全世界追捕的普通人，不會因為敵人突然跪下就選擇原諒。
他隻會判斷對方是否仍然構成威脅。
如果何誌遠擁有力量。
如果躺在實驗台上的是周行。
這個男人會不會因為周行也會恐懼、也可能死亡，便主動反對研究？
不會。
他隻會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全人類。
那股念頭再次浮現。
惡意不等於行為。
人會說錯話。
人可以改變。
你擁有絕對力量，所以更應該克製。
周行的指尖微微顫抖。
何誌遠看見這一幕，以為他在心軟。
“您一直在保護人類。”
“我也是人。”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您不能殺我。”
周行低頭。
“為什麼？”
“因為您是超人。”
何誌遠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超人不會殺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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