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踱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是說,你不信任朕?」
呂芳的額頭死死抵著金磚,隻感覺一股自己之前從未感受到的巨大壓力如山一般的壓下來,不敢抬頭,更不敢回答。
嘉靖也不追問,隻是輕笑一聲,轉身走回蒲團前,緩緩坐下。
「起來吧。」
呂芳如蒙大赦,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跪得發麻,起身的瞬間身體晃了一下,卻不敢扶任何東西,硬撐著站穩了,垂手立在殿中,頭也不敢抬。
「朕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呂芳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要辯解,卻被嘉靖抬手製止了。
「你是宮裡的老祖宗,司禮監掌印太監,內廷二十四衙門都歸你管。你下了命令,不讓周雲逸進宮,結果呢?一個小旗,幾個當值的太監,就把你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呂芳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是老奴無能,沒管的住這些雜碎,老奴隻是想……」
他頓了一下,收斂了情緒,語氣透著一絲的陰冷,「老奴伺候皇爺二十二年,在這宮裡頭,說話還算有些分量。可這一次,若是老奴不能親自處置的話,以後在這宮裡,老奴的話,就沒人聽了。」
他說完,重重地叩了三個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嘉靖的目光落在呂芳身上,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太監,看著他那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脊背,還有那雙渾濁老眼中罕見的狠厲。
他知道呂芳說的是實話。
太監的權力,來自於皇帝。
可太監的威嚴,來自於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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