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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這個地下室，我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細節。
首先，從牆壁開始，牆上貼著一些海報，有男有女，不過這些女性不像那些性感海報，裡麵沒有性的意味。其中一幅海報是《泰坦尼克號》男女主艦首吹風的一幕，海報的樣式很奇怪，萊昂納多的臉完全被溫斯萊特的頭發擋住了，成為了陰影。這不是一幅官方的海報，應該是直接從電影場麵中截取出來的。其他的幾幅海報也都是這樣的構圖，比如另一幅海報，是雷德利的《異形》，西格尼扮演的女主角的身體完全壓過了怪物異形，而電影中，異形顯然有強烈的性意味。所有的海報都有鮮明的性別特征，女性置於光明，男性置於陰影。我不確定是否能通過這些海報來分析路易的精神，但至少其中的內涵值得玩味。
除去我忽略的牆壁，還有一個書架，書架很高，因此那些最靠近我，也就是路易身體身高的書是他最常讀的。用別人的身體思考，這還是真是奇妙的體驗。在最順手的這一層，擺著榮格的諸多著作，但也包括拉康、弗洛伊德等其他學者的書。此外，還有一本書是經常翻閱的，是卡爾·斯賓塞·拉什利的論文集。拉什利是著名的神經生物學家。
路易博於閱讀。
置於最開始的那個雜亂的置物台，上麵放著一本純紅色封皮的筆記本。它太顯眼了，幾乎蓋過了整個地下室的任何物品，任何人來了，一眼就能看出它是重要物品。我懷疑，它是路易刻意放在那裡的。
皮埃爾順手就拿了起來。
“嘿，路易！”他向我招手，後來又覺得這個稱呼不妥，便稱呼我為“son”，son這個詞是英語，既有兒子的意思，又有小子，小孩兒的意思，是長輩對晚輩親切的稱呼。在路易的身體裡，我感受到了皮埃爾與路易奇怪的父子感情。
“筆記本中記錄了機器的使用方法。”皮埃爾指給我看。
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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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台機器……很奇怪，像是簡陋的手工製品，卻又透露著奇異的美感。路易真的能夠自己完成這樣一台設備嗎？我不覺得。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一個心理學研究者，很難完全精通工程學的知識。
筆記本中記錄了電極貼片的位置，如何啟動機器等等。
這顯然是路易留給我們看的。
“也許再啟動一次這個機器就行了。”蘇珊娜建議道。
“是，你從這個機器上醒來的，對吧。”
我觀察了一眼機器……並不是我不願意，而是這實在有風險。我會在自己的身體裡醒來嗎？還是又被傳送到了哪個奇怪的地方。我可不願意一覺醒來出現在了阿富汗或是巴勒斯坦，口中的語言上阿拉伯語。
“筆記上還寫了些什麼？”我問道。我可不打算再冒一次風險。
“哦，不……”皮埃爾的眼睛瞪大了，“上帝啊。”
“怎麼了？”
皮埃爾顫抖地將筆記遞過來，手指卡在有書簽的那一頁。
看到那一頁的時候，我的心也幾乎快停跳了。
這一頁夾著一張照片，是巴黎文理學院心理學係2021年的畢業照，我當然認了出來。其中唯一的一個亞洲人，是站在中央靠左的我。我，陳鴻。我的頭像被圈起來了，下麵還有一行字，包含了四個形容詞：
【善良、樂觀、堅強、聰明】
這四個形容詞是形容我的嗎？
我有點想笑……從來沒有人用這四個詞形容我。這實在算得上令人動容的褒獎了。我翻到下一頁，緊接著是另一行字：
【最合適的人選】
什麼意思？路易選擇了我？合適的人選，他希望我去做什麼？不明白，不理解，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場靈魂互換絕對不是巧合。
路易的確做了什麼。他早就認識我。
“你……認識路易？”蘇珊娜的眼睛掃向我。
“我想想……”
我努力搜刮自己的記憶，試圖尋找在巴黎文理學院留學的往事。但什麼都沒有，我不記得有路易這號人。或者說，實在有太多人了，那所高校裡，幾乎到處都是金發碧眼的年輕白人，他們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我本身就對白人有點臉盲，除了關係較近的教授和朋友，我誰都不記得。如果路易也曾在那所院校就讀，我們也許有過一麵之緣。但也僅此而已了，我們並沒有什麼交集，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我記不得了。至少在學院裡沒有。”
“那其他地方呢？”
“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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