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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擔心兩件事，其一，如何利用好我身體的外星靈魂，其二，是大規模蔓延到整個社會中的靈魂交換現象。至於路易的去向和安危？隻有我和蘇珊娜女士在擔心了，她是他的母親，而我則寄住在他的身體裡。儘管魯瓦西警探一再挽留，但蘇珊娜女士還是離開了基地。她怕是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會傷心。我們分別的時候，我仍作出了承諾，如當時跟皮埃爾先生的承諾一樣。
“我會找到路易的。”我這麼說道。
這半是諾言，也半是一種安慰。我能理解蘇珊娜女士的處境，路易是她僅剩的家人，我必須這麼說。同時，尋找路易的去向，也是人類應對危機的一個方向……按照盧博士的說法，很有可能，路易是唯一一個已經在外星人世界中的人類。
我們的團隊中進來了幾個語言學專家。他們在教授“我”如何用漢語進行表達。儘管此前的對話裡，我們已經能夠迅速達成溝通。這大概是因為我身體裡保存有漢語的知識。但語言學家們還是懷疑，外星靈魂很可能錯誤地理解了一些字句的含義。
“天，地，人。”盧博士說道，“天，宇宙，地球外的領域，地，地球，人，人類，我們。”
“天，人類肉眼可以觀察到的宇宙範圍。地，土地，土地的集合是地球。人，人類，廣域星圖中的第二個智慧生命體，該生命體居住在地球上。”他回答道。
我們的第三類接觸異常順利。沒有複雜的詞語對應，沒有語言翻譯的過程。他的靈魂順利地與我身體裡的漢語語係對接，甚至包含了我學習過的第一外語和少部分第二外語。
“Sky、Earth、human。”沒錯，他也能說英語。
“ciel, terre, homme。”我會一些法語，留學的時候學的。
盧博士一邊與他對話，周圍的學者們一邊進行記錄。
幾十雙人類精英的眼睛擱在了我原本的身體。
“你，我，他。”盧博士繼續說道，“you、I、He。”
他沒有反應。
“如果不理解問題，搖頭。無法回答，舉手。”
“不理解問題，搖頭，無法回答，舉手。”盧博士重複了一遍。
“什麼是你？什麼是我？什麼是他？”
他搖頭。
他聽得懂指令，但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名字，代號，盧靜文，我，名字，代號，菲比，你。”
“盧靜文等於我，菲比等於你。”
“那麼，你是誰？”
“我是菲比。”
“那麼，我是誰？”
“盧靜文。”
盧博士朝洛維奇博士示意，讓他過來重複這個問題。
“名字，代號，弗拉米基爾·洛維奇，我，名字，代號，菲比，你。”
“這個定義不正確，身高172.37cm，體重約70kg的雄性人類已經說明，我等於盧靜文。我不等於弗拉米基爾·洛維奇。”
“可以，暫停，休息一下。”
洛維奇將麥克風摁掉，轉過身來，抱著手臂與我們展開了討論。我們試過很多次了，他似乎並不能理解人類的人稱代詞。任何一種語言的都不行。人稱代詞……是人類語言最基礎的東西。如果我們沒法教會他人稱代詞，那就很難確定他之後的回答是正確的，也無法確認他是否誤解了語言中的某些內容。
“那麼，在何種情況下，一個智慧生命體無法理解人稱代詞？”洛維奇搖了搖頭，“你們是什麼時候學會你我他的？兩歲嗎，還是三歲？”
“也許是我們的陳述不清楚……我隻是不明白……什麼樣的描述才是清楚的？”
倒是丹尼克·喬丹一直一言不發。他搓著下巴上的胡茬子，緊緊盯著審訊室裡的“我”。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對上了，他們一直對視。這種對視持續了十分鐘以上，甚至更久，讓我們有些擔心了。盧博士握住麥克風，叫了喬丹的名字。
“喬丹先生，一切還好嗎？你們一直在對視。”
“不要擔心，對視是最基礎的診療行為。對於人類，乃至地球上的所有生物來說，視覺交流都是很重要的語言。我在觀察他的眼睛，以及他看到我的眼睛的反饋活動……我認為……我能得出一些結論了。”
丹尼克·喬丹仍然在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不得不擔心……對於一些野生動物來說，對視意味著敵意。誰也不確定，對於外星人來說是不是這樣。
忽然，喬丹移開了視線，說道“給我一麵鏡子。”
他們搬來了一麵筆記本電腦屏幕的鏡子，喬丹拿過鏡子。此外，他還攜帶著一張草稿紙。
“丹尼克·喬丹。”喬丹指向自己，“身高176cm，體重80kg，頭頂已禿，嗯……有前列腺炎，虹膜顏色藍色。”
“丹尼克·喬丹。”他點點頭。
我看見了我的身體裡的那種眼神。奇怪、淡漠、詭異。
“廣域星圖（12839214,1293933,1827381）等於地球。”喬丹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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