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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顧不上什麼三黃雞還是肯德基了，眾人趕忙往家走。
“完了完了，被你你姐夫知道還不埋怨死我。”
姚芳妹拉著勝男的手，腳都在打飄。
現在社會那麼亂，電視新聞上天天報道各種犯罪分子的惡行。這個小鬼連上海話都不會講，東南西北都還沒認清，萬一被人拐跑了怎麼辦？
“媽你先不要急，他一個人都能從雲南跑到上海，輕易騙不跑的。”
“啊呀，他要是個聽話的小囡，會一個人自說自話從雲南跑到上海來呀？”
“啊？自說自話跑過來？你們家什麼親戚那麼牛逼啊？”
郭家亮驚訝地轉過頭，被夏勝男一個眼刀扔過去，頓時噤聲。藍鳳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這小子平時在家裡何時這麼聽話？
“好婆，你阿有看到我家的小把戲啊？他早上去小菜場吃早飯，然後人就不見忒了。”
情急之下，姚芳妹開始飆蘇北話。
姚芳妹和死掉的老夏都是江蘇鹽城人。因為“蘇北人”在上海口碑不佳，除了回老家麵對親戚，平日裡隻說上海話。她自己不說，也不準幾個女兒講，怕她們跌了身份嫁不出去。因此夏家三姐妹都說一口標準上海話。大概是受到樓下蘇州好婆影響，三人的滬語還稍微帶了點蘇州口音，更軟更糯，讓姚芳妹非常驕傲。因為在解放到上海來的蘇州人通常都是讀書或者做生意的，頗有家資，連帶著蘇州話口音的滬語也跟著“高貴”起來。
不過偶然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比如受到重大刺激或者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姚芳妹那塵封已久的鄉音還是會時不時地飄出來一下，比如“小把戲”“小浮屍”“殺千刀的”……
“……什麼小把戲？你說昨天跟你們一起回來的那個啊！”
蘇州好婆正在做晚飯，聞言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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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昨天還跟你打過招呼。好婆你今天看到過他麼？”
姚芳妹抓住好婆的手，就好像在抓救命稻草。
“沒有。”
好婆搖頭。
“好婆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昨天黑燈瞎火的沒看清他長什麼樣子，所以看到了也認不出來。”
“夏家姆媽這就是小瞧我了。我雖然年紀大了，眼睛和手腳不比小青年差的。阿拉孫子都說我跟他看的美國動畫片裡的探長一樣，有‘鷹的眼睛，狼的耳朵’。那個男小官比你們勝男矮一點，眼睛大大的，鼻梁挺挺的，下巴方方的。哎，別說，跟你的女婿長得還蠻像的哦，就是黑一點。”
“外甥多似舅，像也是正常的。”
姚芳妹一臉尷尬。
“所以說不要講我認不出。我今天一早送小寶上學，回來的時候順道買了點小菜。之後一整天都坐在窗口。這裡進進出出所有人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完了，他不會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被人拐跑了吧。他在上海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啊。”
姚芳妹一手撐住牆壁，從口袋裡抽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蘇州好婆見她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不由得也慌張起來。慌張歸慌張，更多的是好奇。這棟樓裡的鄰居都相處了十多年，互相知根知底。老夏他們家是鹽城人，亞男的婆家是寧波人，哪來的雲南親戚。倒是亞男曾經在雲南插過隊，難道……
好婆一抬頭，對上藍鳳亮晶晶的眼睛，兩人明顯想到一道去了。
“是金老師的親戚麼？”
郭家亮還想再問，被她媽一把捂住嘴巴。
換在平時，姚芳妹早就意識到不對勁，偏她現在憂心忡忡，一顆心都係在孩子身上。
“怎麼辦，這孩子身上統共就帶著我給他的五毛錢。現在小菜場的早餐店早就關掉了，他還能去哪裡？”
“除了菜場他還去過什麼地方？仔細想想呢？”
好婆問。
“難道去了昨天的大光明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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