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薪水差不多是在八千塊左右。你放心，三千塊隻是試用期的價格，等你度過試用期，根據你的工作表現我會給你加上去的。”
看夏若男沒反應，趙港生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還是嫌少麼？”
畢竟前麵幾個助理沒有一個做到試用期結束的。
“媽媽媽媽媽媽，親愛的媽媽。媽媽媽媽媽，慈祥的媽媽！”
唱著荒腔走板的歌，夏若男幾乎是手舞足蹈回到家中。
老天爺，姚芳妹同誌要是知道她這份新工作的工資，估計要樂得崩起來吧。
結果姚芳妹同誌非但沒有心花怒放，還想拉著夏若男去報警。
“你用腦子想想，那個香港人又不是豬頭三，怎麼會開這種工資出來？我看他就是看到你漂亮，對你有了非分之想。”
把勝男和望東趕去裡間看書，姚芳妹決定好好地給二女兒洗洗腦子。讓她曉得曉得社會的險惡。
“你也曉得之前走了五個人，那個香港人開給她們的工資想來也不會低的吧。為什麼她們不看在鈔票的份上留下來。你怎麼不想想呢？”
姚芳妹從桌子下麵拿出今天的《新民晚報》。原本夏家是不訂報紙的，夏勝男說政治這門課要考時政新聞，這才定了一年的晚報。
“看到沒有——《高薪聘請是借口，謀財害命才是真》：近日來本市有不良分子租賃高檔寫字樓，以招聘秘書助理為誘餌，吸引年輕無知女性上門。重點看下麵——劫財劫色。看到沒有！仗著事發之後受害人往往都不敢報警，在被抓捕之前，這個色狼已經作案十幾起了，不曉得糟蹋了多少好姑娘。”
“新聞裡都是極端情況。再說我今天去的也不是什麼高檔寫字樓……要說劫財，我兜裡統共就帶了一張公交月票和十塊錢。至於劫色……”
夏若男回憶一下，噗地笑出來，“還真不知道誰劫誰呢。”
那個男人雖然嘴巴壞，長得卻極好，有點香港明星周潤發的味道。港台明星裡若男最喜歡周潤發，他和劉德華主演的《賭神》，夏若男在錄像廳裡反反複複看了十遍都不止。晚上做夢都是周潤發的笑容，被大姐恥笑說她發花癡。
“胡說八道！小姑娘家家的嘴裡不乾不淨的。”
姚芳妹翻白眼，“反正這個公司我覺得不靠譜。哪怕退一萬步講，這個老板是個老老實實的生意人。私人公司又怎麼和國營企業比？進了國家單位，這一輩子生老病死都有人管……香港老板能管你一輩子？”
“媽，你都不領行情。其實這幾年外貿公司裡好多人都下海單乾了。我們科室的吳佳穎儂曉得伐，人家現在自己當老板娘，在遠東飯店租了間辦公室，靠著過去的人脈混得風生水起。再說了，隻要有錢，還怕看不起病麼？”
夏若男據理力爭。
“我不管，我跟你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好了，不要講了，快點吃飯去吧。”
姚芳妹起身，準備到樓下熱飯。
“說到底，媽就是討厭我！看不得我好！”
夏若男突然往桌子上一趴，腦袋埋進胳膊肘裡大哭起來。
這哭聲撕心裂肺，怨氣直衝雲霄，其中的委屈更是比黃浦江的水都要來得洶湧澎湃，真是浪奔，浪流，萬裡濤濤江水永不休……
“勝男阿姨，外頭怎麼了？是在吵架麼？”
望東閒來無事，正拿著勝男小時候買的《十萬個為什麼》看，被外頭突忽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
“噓……別出聲。”
勝男放下筆，對望東坐了個噤聲的手勢，“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我也不想管，這屋子的牆壁太薄了，自己傳到我耳朵裡。”
望東放下書，煞有介事道，“我以前都不曉得城市裡原來這麼吵鬨。走在馬路上有喇叭聲、刹車聲、叫賣聲。進了屋子也不消停，隔壁人家看電視，聽無線電，吵架彈琴都聽得清清楚楚，簡直煩死了。”
不像他們星星寨，白天不吵，晚上更是安靜。安靜得可以聽到環繞在寨子外的小河淌水，聽到草叢裡各種蟲兒的鳴叫。
“上海就是這樣吵。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聽到蟲子叫了。”
勝男想到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暑假帶她們到郊區抓蟋蟀。那時候的上海郊縣還沒有那麼多工廠，保持著一片田野風光。到了夜裡，爸爸打著手電筒帶著她和若男姐姐走在田埂旁，教她們辨認各種蟲子的聲音：這是油葫蘆，這是金玲子，那是紡織娘……
不過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從那之後就再也沒什麼機會往鄉下跑了。
勝男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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