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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了，都幾點鐘了，好起來上班了。”
周一一早，比鬨鐘更早響起的是姚芳妹的催促聲。
夏若男迷茫地睜開眼。
“你不是說新公司離家很遠麼？你想頭一天就遲到啊。”
姚芳妹打開衣櫃，取出一套衣服扔在她身上。
夏若男慌忙接過，發現外套和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熨好了。
“媽不是不讓我去那家公司上班麼……”
她訕笑著起來。
“不上班喝西北風啊。我可養不起你。”
姚芳妹一手一腳麻利地把被單從床上扯下來。
今天太陽好，一會兒放到露台上去曬一曬。過幾天就是上海一年裡最難熬的黃梅天，連續下十幾天的雨，人、衣服、被單統統餿掉。
“媽，我不吃早飯啦，我走啦。”
夏若男快速整理好儀容，奪門而出。她怕多待一分鐘就要多聽一耳朵“媽媽經”。
還是那句話，她才不想管大姐家裡的事情，讓應該操心的人操心去吧。
夏若男前腳離家，姚芳妹後腳就來到了菜場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快點快點，紅領巾帶好呀。像上個禮拜一樣被扣分麼回家哇哇哭……”
亞男推搡著女兒往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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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我語文書好像沒從家裡帶出來。”
程程一邊翻著書包一邊小聲嘀咕。
“胡說八道什麼？昨天走的時候還讓你檢查了一遍。你腦子怎麼長的，小姑娘那麼丟三落四。”
好不容易硬氣一回從那個家裡搬出來，難道為了拿作業本就回去？
昨天從金家跑出來後，夏亞男就帶著孩子住到了娘家附近的招待所。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跟姚芳妹說自己帶著孩子從家裡搬出來了，讓她最近幫襯一下，帶帶孩子。
姚芳妹不肯，亞男乾脆耍起了無賴，說不帶的話她就把程程一個人扔到光明裡，自己跑去別的地方住。逼得姚芳妹不得不答應下來。
姚芳妹心想這哪裡是兒女啊，自己分明養了一個討債鬼。不對，是兩個。
至於有沒有第三個，現在還是未知數。
“你再檢查檢查，仔細看看。”
正說著，抬眼看到迎麵走來的姆媽，夏亞男如釋重負。
“姆媽，你來了？正好正好，儂幫我把程程送到學堂去。我上班要來不及了。”
夏亞男正打算把女兒交給姚芳妹，在見到她後邊站著的人後，臉色陡然一變。
“姆媽，你把他帶來做什麼？”
亞男食指指著望東。
望東手足無措。
“家裡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我不帶他出來，萬一又走丟了怎麼辦？”
姚芳妹走進房間，快速打量了一番。
招待所還算乾淨，一張木板床靠著牆壁。桌椅板凳電視一應俱全。就唯一美中不足廁所是公共廁所，招待所人員混雜，她叮囑亞男，晚上絕對不可以讓程程一個人單獨去。
“媽媽，他是誰？”
程程好奇地看著望東。
姚芳妹壽宴那天程程在飯店包廂裡就睡著了，沒有和他打過照麵，嚴格說來今天還是他們兄妹頭一次見麵。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哥哥讓程程覺得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裡見到過一樣。
望東也看著程程。
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嘴通紅，臉白的像雪，結合了金子蘭阿爸和亞男阿媽身上的優點，長大之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血緣就是那樣奇妙的東西，隻是瞬間，兩個孩子都覺得從彼此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忍不住衝對方笑了起來。
夏亞男咬著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來到闊別了一天的民居樓下，夏若男抬起胳膊看了眼時間，離九點還有段距離。買了個燒麥三口兩口啃掉，又掏出粉餅補了下口紅，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篤悠悠走進電梯間，按下十八樓的按鈕。
“你怎麼現在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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