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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趙港生的戰鬥日複一日，即便這個男人脾氣跟糞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夏若男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還是打聽出了不少東西。
“他的父母都是上海人，五十年代南下香港。趙港生還有一個哥哥叫做“滬生”。”
禮拜天，夏若男跟小姊妹吳佳穎在杏花樓飯店碰頭，一坐下來就開始倒苦水。
吳佳穎不是美女，勝在氣質不錯。她比若男早兩年進外貿公司，卻沒有前輩的架子，算是夏若男半個師父。吳家頗有家資，佳穎年初從外貿公司辭職自己做老板。看她通身氣派模樣，生意應該不錯。
曉得若男辭職後，吳佳穎也曾向她遞來橄欖枝。她看好若男的能力，想讓她作為合夥人，而不是下屬來幫自己。不過夏若男這個人堅持公是公，私是私。她堅信小姊妹之間一不可以互相借錢，二不可以合作創業，三不可以對彼此的愛人發表意見，不然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見好友如此堅持，吳佳穎也不好勉強。今天出來吃飯，原本是想慶祝她找到新工作之喜，沒想到卻聽了一堆抱怨的話。
“那不是蠻好，老鄉嘛。”
“老鄉見老鄉，背後是一槍。這家夥太陰險了。你不曉得，我有時候被他罵狠了，回到位子上就用上海話罵他。哪裡曉得這個家夥聽得懂！”
不過趙港生涵養功夫不錯，每天聽下屬那樣罵自己，卻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曉得的樣子。到後來夏若男也漸漸地摸出了點門道，隻要不在工作上犯錯誤，私底下這個趙港生還是蠻好說話的。
就比如她已經連續給他買了一個禮拜的青椒炒肉絲蓋飯，趙港生雖然吃得直皺眉頭，臉孔都隱隱翻出點青色，卻也沒有挑三揀四。
“我倒是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昨天中午給他買了份港式叉燒飯，他竟然開心得吹口哨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難得良心發作一回。”
夏若男輕拍胸脯。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他倆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夏若男學習能力一流，不過半月時間工作就上了軌道。
上周三上午她去稅務局辦事，下午一進公司就見“三件套”坐在她的工位上，一手拎著電話，一手翻著資料愁眉不展。夏若男上前接過電話，原來是東莞一家代工廠的擔當來問上次修改過的產品數據。趙港生隱隱約約記得此事，卻找不到文件。夏若男轉身從堆得小山似的文件夾中抽出一本，找到工藝書，告知客戶正確數據。轉頭一看，趙港生的眼睛裡滿是佩服。
“若男，good job！”
被這家夥虐待那麼久，還是頭一次聽到他表揚自己。若男頓時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爽，仿佛吃了二兩人參。下午乾活的時候好似打了雞血，一點都不覺得吃力。
“你這樣的情況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類似於人質愛上搶劫犯。”
聽了夏若男的描述，吳佳穎揶揄道。
“呸呸呸！不要說這種晦氣的話。”
夏若男揮手，“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愛上趙港生這個工作狂的好伐。誰交上這樣無趣的男朋友簡直倒了八輩子黴。”
吳佳穎笑笑不語。
上海做外貿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趙港生還是挺有口碑的。倒是他那個兄弟……吳佳穎輕哼一聲。
吃完午飯，兩人攜手逛街，從南京東路逛到南京西路再逛到淮海路，買了一堆衣服鞋子化妝品，夏若男積攢多日的情緒壓力得到釋放，心情大好。
“來來，這是我幫程程買的小裙子。這是給望東的。”
回到家，夏若男給大家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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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裙子漂亮吧，兒童商店買的，日本貨。最後一件了。”
“謝謝若男阿姨。”
程程捧著新衣服歡呼。雖然媽媽做的衣服裙子很漂亮，但是哪個女孩會拒絕粉紅色的小裙子呢？
“望東，這件襯衫你現在就穿上試試。我們又不是買不起新衣服，乾嘛總是穿人家剩下的。快點換上給我看看。”
說著，不顧望東扭捏的神情，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這件郭家亮初中穿過的體恤衫給脫了，換上新買的淺綠襯衫。
前幾天藍鳳拿了好幾件衣服下來給姚芳妹，讓她交給望東穿。郭家亮從小到大穿得都是名牌，他媽舍不得扔，積攢在一起，這下總算有了用武之地。夏家過去生活困難，幾個孩子都是穿百家衣長大的。譬如若男就一直穿表姐莉莉的衣服，穿到大學畢業。姚芳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若男卻覺得心裡不舒服。
到底是新衣服又是牌子貨，望東看著鏡子裡的帥氣小夥，簡直認不出這就是自己。原來“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半點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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