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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被封起來了。”
勝男朝樓頂拾階而上，郭家亮的聲音從後麵響起。回頭，郭家亮站在三樓自家門口，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天井也被封起來了。亭子間嫂嫂罵了好半天，說她衣服還晾在裡麵。明天要下雨，這下收不回來了。”
“天井一塌糊塗，到處都是血，她的衣服還能要？”
勝男轉身往下走。
“不能，所以她讓我媽陪她衣服。說都是在南京路上大百貨公司買的，要問我媽拿兩百塊。”
“亭子間嫂嫂的衣服都是跟我媽一起從街道廠營業部買的次等貨，一件最多五塊錢。”
姚芳妹把幾個女兒打扮得山青水綠，自己穿得卻是最便宜的次等品。若男工作後給她買了好多好衣服，姆媽都不舍得穿，隻有過年過節出客的時候才會套一套。
“夏勝男，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
郭家亮苦笑。
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點。
“你姆媽……她還好麼？”
勝男握著扶手，人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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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黑洞洞的，兩人的頭頂上懸著的十五支光燈泡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勝男沒有戴眼鏡，雖然隻隔著不到五步路，卻也看不清郭家亮的臉。
“不好，整個下午都在接電話。外公外婆打來的，叔伯舅舅打來的。還有些她過去的同事和一些牌友。我媽乾脆把電話線拔掉了。”
郭家亮上了高中後，藍鳳就把在酒店當服務員的工作辭掉了。用郭勇年的話來說，她每個月賺得錢還不夠買菜。從此之後藍鳳就過上了家庭主婦的生活。郭家請了鐘點工阿姨每周定時打掃，藍鳳每天除了買菜燒飯就是和小姊妹搓搓麻將逛逛街。
“她一個人在家，你不陪著她？”
藍鳳那嬌滴滴的性格，難以想象她此時該會如何哭天搶地。
“她不需要我陪。她比我堅強。”
郭家亮背對著勝男，往台階上一坐。
勝男躊躇了一會兒，往下走了兩步，在他身邊坐下。
“今天下午，我爸在和我媽討論我以後該怎麼辦。”
郭家亮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天花板日久失修，角落裡有一張碩大蛛網。
“我媽想送我出國念書。讓我先去考個托福。我爸的意思是讓我隨便在國內考個高職。等畢業了讓再想辦法通路子進港務局工作，大不了以後跟他一起當船員。我媽說家裡兩個男人都上船，她要變成望夫石了，堅決不同意。他們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
郭家亮吸了吸鼻子。
“我聽得不耐煩，就從家裡跑出來，然後遇到了你……”
郭家亮抹了一把臉，朝勝男苦笑。
“勝男，這下我既沒有前途，也沒有家了……”
“判刑還早呢，人現在關在看守所裡。幸虧那姑娘沒死成。不然就是人命官司了。”
趁著候機的功夫，夏若男和趙港生說了說郭家案子最新的情況。
這案子影響實在太大，趙港生在街道廠阿姨那邊聽得東一棒槌，西一榔頭，最後還是由夏若男給他做了總結。
“走私罪我知道。流氓罪……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趙港生咋舌。
生在香港的他無法想象在大陸，為了點男人女人的事情竟然要坐牢甚至槍斃，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這麼說來孫友仁很危險啊……
“現在知道怕了吧。你一個男人出門在外也要小心點。不然一不小心被抓進去，還要我來保你。”
夏若男開玩笑。
都說好事成雙，果然一點沒錯。
這邊日本人的那筆內衣單子順利出貨，對方非常滿意，很快下了第二筆訂單。
另一邊，深圳舉辦大型服裝展銷會，據說國內外廠商都會前來共襄盛舉。趙港生決定帶著她去觀摩學習，看看有什麼機會。
“既然到了深圳，你要順便回趟香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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