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經掛斷多久了。
“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哪批貨出問題了？”
趙港生以為是生意上的事情。
“我妹，我妹妹……”
夏若男扔下大哥大，無意識地抓住趙港生的胳膊，身體前後晃了晃。
“她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夏若男前腳上班，夏勝男後腳出門去課。
誰知道她才剛下樓梯兩步，突然一腳踩空，連人帶書包從二樓一直滾到一樓拐角處，腦袋直接撞上了門檻。蘇州好婆正在樓下給孫子做早飯，嚇得勺子都飛了出去。
姚芳妹聽到聲音急匆匆跑出來，往樓底下一瞧，隻見女兒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腦袋後麵滲出鮮紅色的鮮血。
姚芳妹嚇得六神無主，左鄰右舍紛紛跑了過來。俗話說得好“金相鄰，銀相親”，馬上有鄰居衝到弄堂口的公用電話亭叫來救護車，大夥兒齊心協力把勝男送進了最近的醫院。蘇州好婆是個有心人，程程“失蹤”那回，她記下過了夏若男的大哥大號碼，第一時間就聯係到了她。
夏若男和趙港生一起趕到醫院，才一進大廳就看到姚芳妹氣勢洶洶地從裡頭走進來。
“姆媽，你哪能出來了？勝男呢？”
夏若男往後看，沒見到妹妹。
“醫生讓她住在醫院裡觀察一晚再走。你阿姐在病房裡看著，我回家拿點東西。”
姚芳妹麵色不虞。
“醫生說得對，腦子的事情不好打旁的（滬語：馬虎），多觀察觀察也好。”
“好什麼好，真是吃跑了撐得，我看他們就是想要多賺點錢。住院費那麼貴，不是都能報銷的。”
姚芳妹皺眉，“而且你妹妹自己也說了沒事，要回家看書。”
她現在就是回家給她拿書和生活洗漱用品。
“姆媽，你還是聽醫生的吧。你不要擔心住院費。我來出。”
“出什麼出。這醫院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人來人往都是病毒，沒病都要弄點毛病出來。”
趙港生開車把她們母女三人送回光明裡，正預備跟著一起上樓，被若男攔下。
“今天謝謝你了。你可以走了。”
“你過河拆橋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趙港生哭笑不得。
“那我付你車費？”
“夏若男！”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趙港生大小也算是個老板。被夏若男針對了一個上午，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
兩人正爭執著，夏若男瞥到姚芳妹快步樓上走了下來，手裡抱著一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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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你把這些香燭元寶拿下來乾什麼，非年非節的，阿爸的祭日也沒到呀。”
夏若男好奇。
姚芳妹沒理她。從天井的水缸後麵拿出一隻癟了一角的銅盆。她先點燃兩隻紅蠟燭，一左一右插在牆角的泥地上，又拿起三支棒香，高舉過頭，口中念念有詞。
“各位過路神仙，冤親債主，我女兒夏勝男年幼無知，你們有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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