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幾絲嫵媚，把大舅舅看得目瞪口呆，以為自己換了個媳婦。
“明天我帶你去南京理發店，吹個最時髦的發型，把劉海吹得‘飛’起來。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明星呢。”
亞男也是沒想到這套衣服穿在望東舅媽的身上效果這麼好。她覺自己做得每一套衣服都是有“靈魂”的，和工廠車間裡那些流水線上的不一樣，帶著“溫度”。真正好看的衣服，是“人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人”。就像望東他們這幾天看得武打片裡的寶劍和主人的關係。她覺得自己的這件衣服找到適合的“主人”了。
舅媽看著丈夫滿是驚喜的眼睛，聽著亞男毫無掩飾的讚美，羞澀地低下頭，像是回到了出嫁的那一天。
以前常聽人家說上海人小氣，門縫裡瞧人，尤其看不起外地人。不但如此，白家人總覺得自家姑娘之所以會被金子蘭拋棄也是因為要和夏亞男結婚的緣故，心裡總歸有些疙瘩。特別是兩個月前，金子蘭頻頻來電話，讓他們把孩子接走，白家夫妻覺得他們是把望東當做拖油瓶，想要甩掉這個濕手麵粉。現在看來，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啊，其實他們把望東養得挺好的，胖了也白了，穿得也精神。剛才一進門，望東撲上來，我還以為是哪個城裡孩子呢。”
舅媽用傣話小聲跟丈夫嘰裡咕嚕，金子蘭他們聽不懂，望東卻是聽得明明白白。他感激地朝夏亞男看了一眼，給她夾了塊白切雞。
“舅舅，舅媽，阿爸，阿媽，我有件事情要宣布——”
見眾人紛紛朝他看來，望東輕咳兩聲道，“我不想回西雙版納。我想留在上海——打工！”
“什麼？”
“當”的一聲，白若林手上的酒杯落到地上。
望東說要不是因為受傷的關係，他早就出門找工作去了。這段時間他在小區樓下瞎晃蕩，也認識了一些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他們有從安徽來的，有從河南來的，在附近的小飯店和水果店裡上班。每個月多多少少都能賺幾百塊，寄回家裡還有剩。
“程程，你不是說望東哥哥每天都在家裡陪你做作業，看電視，不出門的麼？”
亞男轉頭看女兒，程程嚇得筷子都拿不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阿媽你不要怪程程，是我不讓她說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望東拍拍胸脯。
“我去你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把鋪子關了，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來上海找你。你跟我說你不走了？”
白若林氣得要跳起來，被金子蘭一把按了下去。
“說，讓他往下說。”
聽出阿爸的語氣不善，望東膽怯地舔了舔嘴唇，不過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前幾天他認識的一個新朋友介紹望東去商業街附近的溫州發廊，說那邊老板在招學徒工，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給一點零花錢。等三年後出師，他就能夠獨當一麵了。或是在別人的店裡做，或是自己頂一爿店麵做，都大有前途。
望東去發廊裡轉了一圈，喜歡得不行。發廊裡香香的，彩色的霓虹燈在門外旋轉。角落裡的錄音機從白天放到夜裡，張學友、劉德華、鄧麗君……各種認識和不認識的歌手，街上流行放什麼這裡就有什麼。店鋪裡還有各種港台流行雜誌，隨便翻開一頁都是頂著漂亮造型的俊男靚女。老板指著自己中分的發型說這是郭富城同款，小夥子們愛得要死，剪一個這樣的頭十塊錢，比在工地上搬磚可要來的容易得多。
“胡說八道，你才多大就想著打工。再說了，發廊能是什麼好地方，人來人往，藏汙納垢……以後不準去。”
金子蘭不曉得他竟然都打算到這一步了，當即冷下臉來。
“我找的那間是正規發廊，做清白生意的。”
望東反駁。
“什麼生意都不行。你是學生就應該學習。等明年參加中考。中考之後就是高考。你要是想留在上海，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本事考上來麼。”
金子蘭考察過望東的學習，雖然和同年級的上海學生比起來程度差了點，尤其是英語。上海這邊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學英語了，外地要到初中才學。其他的幾門課，望東的基礎都挺不錯。金子蘭決定等他們走之前，去新華書店多買點教輔書和習題冊讓他帶回去。他堅信望東也是塊讀書料子，隻要肯下功夫，一定能讀出點名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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