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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鄭奇,出生在一座號稱共和國長子,但如今被戲稱為養子的城市,沈陽。
1998年,本決定報考警校,為我國刑偵事業添磚加瓦的我,卻因為視力不合格被刷了下來。
在時代莫名其妙的裹挾下,我接過了我爸開了很多年的二手出租車,成為了一名自我感覺良好的青年出租車司機。98年,東北的各大城市都被下崗這兩個在當時還算的上是新鮮的名詞彙折磨的死去活來,而無數的罪惡也在這個不安的時代下悄然而生。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竟然讓我這個夜班出租車司機命運的天平產生了莫名的傾斜,我先是稀裡糊塗的幫助沈陽警方破獲了刨锛案。
而後,為了宣泄我對刑偵的熱情,我利用開夜班出租車司機的功夫,將幫人調查事件的小廣告貼遍了沈陽各處的電線杆與公廁。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廣告剛撒下去沒多久,各種委托事件便紛至遝來。
1998年-2002年間,這四年成為了我平淡人生中最為驚心動魄的一段時光。如今我已經四十三歲了,從一名青年出租車司機成為了一名中老年出租車司機。
我本以為那些往事,會如同這時代的塵埃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那陣莫名的邪風吹的無影無蹤,就如同未曾存在過一樣。
可一個叫周曉東的青年記者的突然出現,說要根據我當年的故事寫一本小說,這一下子就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那些在寒冬夜色之下,一張張本已經模糊的麵孔逐漸清晰。
周曉東找了我好幾次,讓我給他好好講講那些事。但作為一名年過四十的老油條來說,我確實存有私心。畢竟那可是我這輩子,唯一能吹牛逼的故事,怎麼能輕易的告訴這個戴著厚厚眼鏡片的年輕人呢。
可這次不一樣,周曉東非要請我吃飯,還拿茅台作為誘餌。我想這小子一定是研究我了,在我的少年時代,我十分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酒這種東西。因為我爸喝了酒總是滿嘴跑火車,甚至有那麼幾次在酒後還對我媽及我拳腳相向。
因此,在我的印象中,我很害怕我爸晚上出車之後,手裡拎著幾瓶大綠棒子回家。因為我知道,當他喝完之後,我家中又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
其實在青年時期我也曾經偷偷喝過我爸的酒,那味道苦的讓我連連嘖舌。那時我才在想,究竟是大人們何種陰暗的心裡,才會讓他們愛上這種難喝的飲料。
但我覺事情有時候就是他媽的這麼神奇,當我成為一名大人。準確的說,是我十八歲報考警校失敗之後,我突然感覺到了酒這種飲料的甘甜及其神奇。
我清晰的記得,當我因為視力問題被警校拒之門外之後。我找了一家老四季麵館,就著一盤雞架喝光了一箱老雪。就在喝完之後,我覺得我的靈魂一直徘徊在我的身體之外,那時一種飄飄欲仙的美妙。
而當你酒醉後倒在床上時,你似乎是躺在海浪的波濤之上,身體上下起伏,緩緩入睡。從那之後,我徹底淪為了酒精的奴隸。
直到我與陳豔結婚之後,喝酒變的越來越費勁了。我之所以討厭陳豔這個臭老娘們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讓我喝酒。年輕的時候是以要孩子為借口,一把年紀了,又打著為我身體好為幌子。
其實我心裡明鏡似的,她就是心疼錢。這幾年,陳豔對我管的更是越來越嚴,家裡可謂是滴酒不存,給我饞的夠嗆。
周曉東悄聲說的那句又茅台對我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但我也知道,喝茅台是有代價的,我今晚肯定得給周曉東講個故事才行,不然這小子肯定不肯罷休。
我還在想能不能混過去的時候,陳豔從外麵回來,一進屋就叮呤咣啷的在敲桌子,我心裡知道,她這是又氣不順了。
一打聽才知道,是兒子的事情。就在剛剛兒子的老師打來電話,因為兒子在學校打了架,讓家長過去一趟。陳豔要麵子自然不肯去,我反正晚上要去喝酒,也巴不得早點出門,就承擔起了這艱巨而不太光榮的任務。
兒子剛上高中,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兒子的學校。一進老師辦公室,我看到了站在一旁,滿臉傷痕的兒子。在老師辦公桌的旁邊還坐著一名,臉上隻有輕微傷痕的男孩。
那男孩直愣愣的看著我,我恰好與男孩對視,但最後竟然是我受不了那男孩的目光,先行躲閃了。
我看了眼兒子,這差別的對待,讓我覺得這次的禍無疑是兒子惹的了。我因為晚上還要去飯局,就敷衍著老師的批評,將兒子領了出來。
邊往校門外走,我一邊問兒子,我說,“你惹事還被人打,真夠給你爸丟人的。”
兒子良久的沉默,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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