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腦袋一片空白，雙手好像被抽掉了筋似的發軟發抖，弄得布料不受控製地壓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縫線。他趕緊拿出一塊新布，把頭壓得比機器還低，心裡祈禱著這隻是個巧合。
奇跡沒有出現，小胡子他們徑直往這裡走了過來。當他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肩膀的時候，手不由得一哆嗦，瞬間被縫紉機的針腳紮了一個血窟窿。
羅誌恒幾乎是被孟哥抓著領子拖離工位的，他被帶到樓下的一間辦公室裡，門一關上，孟哥的拳腳就落了下來。
羅誌恒痛苦地倒在地上，臉上滿是濕乎乎的紅色，分不清這些血是來自鼻子還是口腔。
他的眼皮也腫了，想要抬頭，後腦勺卻被孟哥粗大的膝蓋死死壓著，隻能隱約看見小胡子的那雙皮鞋來來回回在他的麵前打轉：“說你小子蠢吧，你還知道跑。說你機靈吧，你他媽咋不知道跑遠點呢？”
“這附近哪個做生意的中國老板老子不認識，呸。”他噴出一口唾沫。
“來，先看看這個。”小胡子蹲在羅誌恒麵前，丟出一張紙。
羅誌恒努力睜開模糊的雙眼，看見了自己之前同移民公司簽訂的貸款合同。
“連利息都還沒還完就給老子跑了，都像你這麼不守規矩，老子的生意還他媽怎麼做啊？”
“還有啊，我和你之前打工那個玩具廠也是簽了勞務中介的合同的，你也害得老子違約了啊，操你媽的。”他甩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羅誌恒的右耳上。
強烈的痛楚幾乎要令羅誌恒昏了過去，他的世界仿佛被消去了聲音，隻剩下令人眩暈的蜂鳴。
“孟哥，砍掉他一根手指頭，給他長長記性。”
“我還，我還！”羅誌恒掙紮著地從喉嚨中擠出話來，“對不起，我會還的，對不起……”
“你拿什麼還？你現在至少欠了我好幾萬美金呢。”
“有一個好心老板在給我辦英國的移民身份，我拿到了身份，就能去正規的工廠上班了，工資更高。我很快就能還錢的，對不起，相信我。”
“啊？”小胡子突然提高了音調，“哪個老板？”
“曾老板，聚福軒的曾老板……”羅誌恒感覺自己的胸腔裡的空氣快要耗儘了。
“嘖，多管閒事的。”小胡子咂了咂嘴，“算你小子運氣好。”
在小胡子的示意下，孟哥鬆開了羅誌恒的身體。羅誌恒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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