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是覺得我們欺負他。”劉建平說，“但實際上我們都是按照規矩來，也沒有針對他什麼的。這兩天小翁有個親戚到日本，打算先來這裡落個腳，我們就讓小徐到大久保車站去接人，誰知道去了好幾天都沒等到人。小徐今天就發脾氣，說我們故意搞他，然後就也沒有去工地乾活。到了晚上吃完晚飯就跑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小翁有親戚要來這裡暫住，怎麼沒和我說？”
建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說來幾天馬上就走，我們幾個人覺得多住一個人也沒什麼關係，就沒找你。”
“那怎麼老是沒接到人呢？”
翁華俊抬起喝湯的頭：“不知道。我打電話回家裡去，說他們的船幾天前就靠岸了。按照說好的，蛇頭應該會把我親戚送到大久保站，然後讓我們去接。”
“你這個親戚找的哪個蛇頭？”
“趙吉龍。”
鄭貴生點點頭，說：“等你親戚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小徐那邊應該不用太擔心，要是被抓了的話，警察早就通知我了。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不至於傻的在街上亂逛，你們知道他有可能去哪嗎？”
“他最近好像和那個叫阿叩的上海人玩得很好。”林輝說，“工地休息的時候，他們經常在一起抽煙吃飯。”
鄭貴生用小指挑著牙縫裡的肉渣，不屑地說道：“阿叩？他是個屁的上海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是他自己說的。”
鄭貴生把筷子擺好，起身說道：“好，我知道了。先走了，你們吃完早點睡覺。”
鄭貴生回到自己的那輛馬自達車上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他如今對熬夜這件事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自從身體越來越不行之後，他都會懷念起年輕時不要命工作的日子。可作為“三包”蛇頭，鄭貴生不得不親自處理這些麻煩事。
所謂的蛇頭可以分成好幾種，有的專門在老家負責招攬有意願出國務工的人，有的負責策劃偷渡的路線，製作假護照，購買機票或是打點邊檢。而鄭貴生這種蛇頭則是在這些人到達之後，將他們接到安全屋內，然後給他們提供租房以及介紹工作，也就是“包接，包住，包工作。”
這種蛇頭的性質就使得鄭貴生需要為這些人提供善後工作，若是失業就需要繼續替他們安排工作，不然他們就付不起房租。若是被警察抓了也得想辦法去把人撈出來，總而言之就是一項很麻煩的工作，也有些打工者喊稱他“老大”或是“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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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生把車停在池袋北口的一個住宅區內，走進一棟高級公寓。公寓的入口是自動門鎖，沒有管理員，他按下了想要前往的樓層後，電梯就開了。
他停在七層的一間房門口，上麵用紙條貼著“開業”二字，門背後是一個上海老板開的地下賭場。
鄭貴生按下門鈴，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想，要是和住在這片的日本人說，安靜無比的高級公寓裡居然開著一家賭場，恐怕很多人都會覺得是在說笑。
很快就有人來應門，他看了一眼鄭貴生，例行公事似的問他有什麼事，鄭貴生說來找人。
不大的房間裡擺滿了自動麻將桌，圍在桌旁的賭鬼手上都拿著一把撲克牌，那是最後結算的時候用來替代籌碼用的。每桌的氛圍都不太一樣，有的十分熱鬨，有的則劍拔弩張。
這些人原本在國內的時候可能從來沒接觸過賭博，可無奈在國外打工的生活太苦太枯燥了。最開始可能隻是打算消磨消磨時間，但是賭到最後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打工的也大有人在。
鄭貴生一眼就看見了徐風林正在和同桌人有說有笑地搓著麻將，他徑直走過去，徐風林也很快發現了他，並表現得十分驚訝，趕忙將笑容收了起來。
鄭貴生沒有多言語，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捆打完就結束吧，我在樓下的便利店等你。”
鄭貴生下樓，走到旁邊的一家711店內。他買了幾個飯團和關東煮，然後挑了一份感興趣的報道了最近國際新聞的報紙。
他一直在711等到天快蒙蒙亮，才聽見徐鳳林從樓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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