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由於語言不通，總是不當回事。某一天下班的時候，大塚先生把二人留下來，給了他們一人一本日語教材，告知他們每天下班後必須繼續留下來學習日語。雖然當時有一肚子氣，可今天的鄭貴生十分感謝大塚先生當時的決定。
在這家公司一起工作了兩年左右，鄭貴生注意到飛機頭身上慢慢開始起了一些變化。
這種變化是在他經常去歌舞伎町鬼混之後開始出現的，他總是下班後就跑去找那些流氓喝酒打牌，甚至極端地影響到了第二天的工作。大塚先生有一天忍無可忍，當著整個班組的人對他吼道：“給我從這家工廠滾出去！”
雖然大塚先生當時說的可能是氣話，可飛機頭顯然當真了。他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工廠。等鄭貴生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飛機頭滿頭是血地出現在鄭貴生公寓前的那天。他跌跌撞撞地進門，撲通倒在地上。
“貴生，我在外麵被欺負了。”
“怎麼回事？”鄭貴生趕緊把奄奄一息的飛機頭扶起來，讓他靠在床頭，拿了幾塊毛巾給他包紮。
“那些中介，他媽的……把我帶到那種黑工廠裡，我乾了一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和我說說，這個月的工資要下個月才給。結果到了下個月，那些工廠裡的人故意各種刁難我，我乾不下去，隻好走人。”
“於是那個中介就和我說，我這算毀約，要付違約金，把我上個月的工資扣了。我氣不過，和他理論，結果被他的馬仔打了。”
不用多想，飛機頭沒有去醫院，而是來鄭貴生家裡，多半是因為他身無分文了。鄭貴生隻好去敲大塚先生家的門，大塚先生趕來查看傷勢後，讓鄭貴生和他一起把飛機頭抬到醫院去，大塚先生為飛機頭墊付了所有的醫藥費。
這件事發生後不久，出於某些原因，鄭貴生也離開了大塚先生的這家廢品公司。三人之間的故事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但是鄭貴生一直覺得，飛機頭就是在歌舞伎町被腐化的，如果徐風林繼續跟著阿叩那幫人鬼混，那他的下場一定不會好。這便是他選擇帶鄭貴生來大塚先生公司上班的原因。
“工資少一點也沒關係，我想讓這個孩子在您這裡工作。請你儘可能地教他工作的技巧，生活方便，也請多麻煩您儘量看好他。”
大塚先生看了鄭貴生身後的徐風林一眼，說：“真是的，我這裡又不是托管所。”
他又繼續開口道：“日薪一萬元，可以吧？如果不願意的話就請回吧，我這裡的工作可比不上工地賺錢。”
“完全沒問題。”鄭貴生點點頭，轉頭和徐風林說，“這位叫大塚先生，你今後就跟著他在這裡工作。”
徐風林擺出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說：“這裡離新宿也太遠了，我的朋友們都在那邊。”
“隻要你在這裡堅持上班一年，我就重新給你介紹新宿附近的工作。”
徐風林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隻好乖乖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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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早上好，大塚先生。”
那個男人看見鄭貴生，眼睛一亮，他走到鄭貴生麵前，身上散發出一股昂貴的古龍水味：“鄭老板！這麼巧。”
“阿凱。”鄭貴生回應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阿凱感到好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正好，我不用特意去找你了，咱們出來說吧。”
鄭貴生留下徐風林在房間裡，跟著阿凱走了出去。沒有了鐵皮房的隔音，機器的噪聲簡直嘈雜得讓人難以交流。
“我現在在找能改裝汽車的店鋪。”阿凱幾乎是貼著鄭貴生的耳朵說道。
“改裝汽車？有什麼用？”
“我目前還不太清楚。你能幫我找找嗎？普通的不行，必須得是能進行非法改裝的。而且乾活的人嘴巴要嚴。我找來找去沒有發現合適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去做吧。”
阿凱同他道了一聲謝，隨後低聲同他說道：“他們可能馬上就要懷疑我了，所以辦完這件事後，我應該就會離開日本了。”
鄭貴生拍了拍阿凱的肩膀，說：“我知道，注意安全。”
阿凱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鄭貴生叫住他，說：“我要走了，你替我同大塚先生告個別，然後把裡麵那個年輕人喊出來吧。”
鄭貴生和徐風林二人離開大塚先生的工廠，在回新宿的路上，徐風林忍不住問鄭貴生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噢，他和我一樣也是蛇頭，但是我勸你不要和他扯上關係，他是給趙吉龍乾活的。”
“他也是‘三包’蛇頭？”
“不，他是乾海運的，安排一些貨船啊漁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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