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早該習慣才對,但這個念頭一出,江雲嵐還是苦澀而自嘲地閉了閉眼。
卻聽見林眠的聲線突然沉下來:“這是什麼?”
聞言,江雲嵐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於是看見了自己手腕和小臂交界處,那幾處駭人的傷痕。
即使年代久遠,也依稀可以辨認出牙印的形狀,是被人下了死勁咬出來的。舊傷疊新傷,一層又一層,讓那塊皮膚看起來慘不忍睹。
以往都被妥帖地藏在衣袖之下,但他如今被捉著手,衣袖又空蕩,很輕易地滑了下去,露出了那片疤痕。
江雲嵐下意識想遮掩起來,擔心醜陋的傷處會嚇到林眠;但林眠卻強硬地按住了他,聲線變冷:“為什麼要傷到自己?”
大少爺的心理狀態,已經發展到自.殘的地步了嗎?
江雲嵐像是不理解林眠生氣的理由,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低聲解釋:“……這是克製自己的最好方式。”
“之前我還不能很好控製自己的占有想法,總是會想著去……把你重新帶回到我身邊。那種時候,我就會咬住這塊肉,直到痛意壓製住我的念頭。”
江雲嵐輕描淡寫地略過那段難熬至極的時光,隻說:“現在已經不用了。”
他已經徹底束縛住了自己,像是野獸被拔去了尖銳的爪牙,再也不會做出任何違逆林眠思想的事。就連在夜深人靜林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都隻敢無聲無息地碰碰他的側臉,熟練地將所有肆意瘋長的貪念儘數掐滅,便已經心滿意足。
於是舊傷上終於不用再添新傷。
林眠終於明白了一切,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兩秒,驀然抬眼,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雲嵐。
那一眼複雜到了極點,像是不理解,像是不甘願,卻又像是……無聲的釋然。
他乾脆地驟然鬆開江雲嵐的手。
滾燙的力道一瞬間抽離,像是把江雲嵐的魂也緊跟著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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