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腳細密整齊，像用尺子量過。
小芸接過針和布，手指因為緊張有些發抖。她學著道長的樣子，將兩塊布的邊緣對齊，捏緊，然後試著下針。針尖很利，她不敢用力，戳了幾下才勉強刺破布麵，線卻纏住了。她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想解開。
“莫急。”李七夜的聲音平和，“針要垂直，手腕要穩，用指尖發力，線隨針走，不要使用蠻力，用巧勁。”他伸出手，輕輕託了一下小芸發抖的手腕。
小芸深吸一口氣，定下神，重新試。這一次，針尖順利穿過了兩層布，她小心地拉出線，又看準位置，刺下第二針。針腳歪了，距離第一針老遠。她咬著嘴唇，想拆了重來。
“繼續縫，不要拆。”李七夜阻止了她，“下一針再找平，慢慢調整。縫補之事，貴在持之以恆，細水長流，非一蹴而就。有些錯漏都是常事，在下一針慢慢修正就好了。”
小芸點點頭，不再糾結那一針的歪斜，繼續縫下去。一開始針腳還是歪歪扭扭，忽大忽小，但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隻看眼前的布和針，隻想著下一針落在哪裡。慢慢地手腕穩了些，呼吸也平順了，針腳雖然依舊不算整齊，但至少能連成一條大緻是直線的痕跡了。她縫得很慢，也很專註，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針尖和布麵，彷彿全世界隻剩下這點方寸之間的穿引。
林石頭在旁邊劈柴。他聽著那極輕微的，針線穿過布料的“嗤嗤”聲，還有小芸偶爾因為線打結或針紮到手而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抽氣聲，心裡雖然有點好奇，又覺得這活兒太細，不適合他幹。他掄起斧頭，繼續劈柴。木頭應聲裂開，斷口整齊。他忽然想到，劈柴要找紋理，縫布要對齊布邊，好像都要看準，都要順著。道長說的循理，是不是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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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時，小芸終於縫完了那兩塊巴掌大的碎布。針腳從開始的歪斜淩亂，到中間漸漸平穩，最後幾針竟也有了點模樣。兩塊布被歪歪扭扭、卻結實地連在了一起。她放下針線，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和手指，指尖被針紮滿了小紅點，但然很疼，但是收穫更多。
李七夜拿起她縫的布片，看了看，沒說什麼，隻是從針線籮裡又拿出一小塊顏色稍淺的麻布。“明日，你將這塊也縫上去，試著讓三條邊對齊，針腳更均勻些。”
“好的，道長。”小芸小聲應道，將布片小心地疊好，放進懷裡。
晚霞如火，將道觀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山風漸涼，帶著深秋的寒意。
晚膳時，林石頭忍不住問：“道長，早上念的那幾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李七夜正在喝粥，聞言，放下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樣擡起眼、帶著疑惑的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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