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天早上，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看著好穩。像後山那塊最大的石頭，風吹雨打，就在那裡，不動不搖，讓人看著，心裡就覺得踏實。
靜室的門，依舊緊閉著。窗紙後麵，一片昏暗，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但林石頭能感覺到，有道目光，正透過那扇窗，靜靜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淡，沒有什麼重量，卻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內心最深處。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刻意表現什麼，隻是那樣站著，承受著那目光的審視，平靜坦然。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息，或許是一炷香的時間。靜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推開了。
李七夜走了出來。他今日沒有穿那身墨青色的鄭重道袍，依舊是平時那身舊袍子。頭髮用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上那抹慣常的倦意還在，但在晨光的映照下，似乎淡了許多，隻剩下一種深潭般的沉靜，和一絲如同看到精心雕琢的璞玉終於成器般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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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走向林石頭，而是先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把倚在那裡的、陪伴了林石頭整整九十九個清晨的掃帚。他仔細地看了看掃帚磨損的握柄，拂了拂竹枝上沾著的最後一點霜痕，然後，將其端端正正地，靠牆放好。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緩步走到院中，在離林石頭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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