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臨行準備第一日，在近乎凝固的緊張與沉默的籌謀中，緩慢而沉重地翻了過去。
當土地廟屋頂破洞外那片鉛灰色的穹頂，從最深沉的墨黑，逐漸褪為一種了無生氣的，泛著鐵鏽光澤的魚肚白時，廟內那點搖曳了半夜的昏黃燈火，終於噗地一聲，燃盡了最後一絲燈油，徹底熄滅。
最後一縷青煙，在凝固的空氣中裊裊上升，旋即被從破洞灌入的，清晨冰冷刺骨的寒風，撕扯得無影無蹤。
老柴第一個動了。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沒有絲毫初醒的迷茫，隻有一片沉澱後的，近乎岩石般的沉靜與銳利。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側耳傾聽了許久廟外的動靜，風聲，遠處鎮子漸漸蘇醒的零星聲響，以及，山貓那幾乎不存在的，綿長而平穩的呼吸聲，山貓在臨近黎明時，與老柴無聲換崗，此刻正背靠廟門，閉目假寐。
確認一切如常，他才緩緩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用炭筆畫在破布上的簡陋地圖前，借著逐漸明亮的天光，再次審視了片刻。然後，他走到牆角，打開那個半舊的褡褳，開始仔細地，一件件地檢查裡麵所剩不多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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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幹硬的餅子，一小包粗鹽，幾個火折，一小卷還算堅韌的麻繩，幾樣治療普通外傷和風寒的草藥（王老漢之前帶來的），以及，那幾包分別來自回春閣和濟生堂的葯。他的目光在這些藥包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
山貓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機括。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便悄無聲息地站起身，走到廟門口，透過那扇虛掩的，用枯枝遮擋的門的縫隙，向外警惕地張望。
晨光熹微，照亮了廟外荒草叢生，瓦礫遍地的景象，也照亮了他臉上那層因缺乏睡眠和高度警戒而更顯冷硬的線條。
善蘅是最後一個醒來的。實際上，她一夜都處在一種半睡半醒，噩夢不斷的混沌狀態。夢境裡，灰色的鬥篷，蒼白的手，漆黑的指甲，妖異的白光，還有卡爾大哥青黑痛苦的臉，交織糾纏，最後都化作了鬼手那金屬摩擦般的，冰冷的聲音。
“三日後，辰時初，”
這個聲音如同催命的更漏，一次次將她從短暫的昏沉中驚醒，帶來一身冷汗和更加疲憊的身心。
當晨光勉強穿透眼皮，她終於掙紮著坐起身，感覺頭腦昏沉，四肢百骸都透著酸軟無力。但當她看到老柴沉靜檢查和山貓警惕戒備的背影時，一股混合著愧疚和責任的暖流，強行衝散了身體的倦怠。她用力揉了揉臉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老柴見她醒了，對她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低聲道：
“姑娘，收拾一下。吃點東西，我們分開行動。”
他指了指褡褳裡最後的乾糧：
“山貓去鎮子南邊的騾馬市和幾家鐵匠鋪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用隱蔽的法子，弄到一兩件趁手的防身傢夥，或者打探一下有沒有品質好些的繩索，鉤爪流出。注意，寧可空手，絕不惹眼。”
山貓無聲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去王記雜貨鋪附近，”
老柴繼續道，
“設法與夜梟首領留下的暗樁取得聯繫，彙報情況，看能否得到一些必要的支援，尤其是藥物和禦寒之物。同時，也要看看能否通過雜貨鋪，給山裡的王老漢遞個信兒，讓他也有所準備，但絕不能透露具體行蹤和目的。”
他最後看向善蘅：
“姑娘，你留守此處。廟裡相對安全，但絕不可放鬆警惕。利用這段時間，反覆默記進山的路徑，鷹嘴崖的特徵，以及，你看到奇花的所有細節。另外，將這些藥材，”
他指了指那些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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