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鬼手之怒嗡的餘響，彷彿還在地脈與骨髓深處震顫。
陰風洞中噴薄而出的，那狂暴混亂，如同活物觸手般的黑色氣旋，在失去了聚陰石殘片和陰蝕草的持續刺激後，終於漸漸平息下去，恢復了之前那種雖然強勁刺骨，卻相對規律的陰風呼嘯。但洞口附近，已然一片狼藉。
數尊保持著臨死前驚駭與攻擊姿態的幽黑冰雕，在風中發出細碎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表麵不斷剝落著黑色的冰晶碎屑。
更遠處，是之前混戰中留下的屍體，斷刃，以及潑灑在冰冷岩石上，尚未完全凍結的暗紅色血跡。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陰風自帶的腐朽苦味，以及那股新生的，彷彿來自地獄硫磺般的腐蝕腥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窒息般的死亡氣息。
然而，此刻瀰漫在這片絕地之上的，最令人心悸的寒意，並非來自自然的風雪或滿地的屍體。
而是來自那尊靜靜矗立在狼藉之中，灰色鬥篷微微拂動的身影，鬼手。
他沒有去看那些逃竄的襲擊者，也沒有去關注洞中重歸黑暗的深處，甚至沒有在意自己袖中那發出裂響的黑盒。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兜帽的陰影，如同兩潭深不見底，此刻卻彷彿翻湧著無聲雷霆與冰風暴的寒淵，死死地，牢牢地，鎖定了癱坐在不遠處，背靠著冰冷岩石，渾身沾滿塵土與濺射血點，手中還下意識攥著那團破碎油紙，臉上慘白如紙，眼神空洞茫然的善蘅。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但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冰冷，都要沉重，都要暴戾的恐怖氣息，正以鬼手為中心，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地，卻無可阻擋地，向著四周蔓延，擠壓。
空氣彷彿都在這股氣息下凝固，結晶，發出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聲。那原本就刺骨的陰風，似乎都被這股怒意所浸染，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充滿毀滅性的意味，切割著每個人的皮膚與靈魂。
老柴倒在善蘅身前數尺處，胸骨塌陷，口鼻中依舊不斷有帶著氣泡的血沫湧出，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嘶鳴和劇烈的痛楚。但他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鬼手，盯著那股鎖定善蘅的，毀滅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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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掙紮著爬起來，想擋在善蘅身前，哪怕是用這具殘破的身軀再抵擋一瞬，但碎裂的胸骨和嚴重的內傷，讓他連擡起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隻能發出嗬，嗬，的痛苦喘息。
山貓靠在更遠些的岩石上，肋下劇痛，內腑如同被攪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火燒火燎的刺痛。
他手中已無短匕，但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也同樣死死盯著鬼手，全身肌肉繃緊，如同壓縮到極緻的彈簧，儘管他自己也清楚，以他此刻的狀態，在鬼手麵前恐怕連一合都走不過，但他依舊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目標不是殺敵，而是，哪怕能為善蘅爭取到一絲微不足道的，逃跑或躲避的機會。
而善蘅，就那樣癱坐著，沐浴在那冰冷，死寂，卻又彷彿燃燒著無盡怒火的“目光”之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方才那生死一瞬的瘋狂決斷所帶來的短暫勇氣，早已被眼前這更加恐怖，更加絕望的局麵徹底碾碎。
她能感覺到鬼手的注視，那不是看，是淩遲，是審判，是即將降臨的，無法想象也無法承受的毀滅。她甚至能聽到，那無聲的怒意，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正密密麻麻地刺向她，要將她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魂魄，都釘死在恥辱與痛苦的深淵。
時間，彷彿再次被凍結。隻有風聲，和老柴艱難的喘息，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不再是冰冷無波，不再是陳述命令。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從萬載寒冰與鏽蝕鋼鐵的摩擦中，硬生生擠壓出來，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嘶啞，扭曲，與，近乎實質的殺意。
“你，做，了，什，麼？”
一字一頓，緩慢，卻重如山嶽，砸在善蘅的心頭，讓她渾身猛地一顫，幾乎要暈厥過去。
鬼手緩緩地，擡起了那隻蒼白，指甲漆黑，剛剛輕易捏爆毒箭，點碎兵刃的左手。這一次，他沒有虛空抓握，也沒有施展任何詭譎的法術。
他隻是將那隻手，平伸出來，五指微微彎曲，對著善蘅的方向，彷彿在虛空中，丈量著某種距離，又像是在，準備著某種更加直接，更加殘忍的，肉體與靈魂層麵的接觸與懲罰。
“那花，”
鬼手的聲音繼續響起，嘶啞中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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