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石洞夜話石洞內，那粒九轉還陽丹的馥鬱異香尚未完全散去，與洞外寒潭飄來的，帶著淡淡水腥的清新空氣混合，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心神稍定的氣息。
洞口斜射而入的天光，將洞內分割成明暗兩半，也將圍坐的幾人，籠罩在一種微妙而凝重的光影之中。
老柴依舊昏迷，但服下靈丹後，那灰敗的臉色似乎真的被一絲微弱卻執拗的生命力，硬生生從死亡的邊緣拉扯回來少許，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變得規律了些。
山貓靠在洞壁上，銀針猶在，體內那股溫和的真氣仍在緩緩流轉，梳理著受損的經脈，他閉著眼，看似在調息，但緊抿的嘴唇和依舊銳利，偶爾從眼縫中透出的，落在道士身上的餘光，表明他並未放鬆絲毫警惕，隻是藉機恢復著氣力。
善蘅跪坐在老柴身邊，雙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冰涼。
她的目光，從道士取出丹藥，銀針，到施救完畢，再到此刻平靜盤坐，目光投來，心中經歷了從絕處逢生的狂喜，到對靈丹妙手的感激，再到此刻被那平靜卻似乎能洞徹一切的目光注視時，那無法抑製的，重新湧起的巨大緊張與惶恐。
她知道，道士方才的救治，既是慈悲，也是一道考題，一種無聲的驗證。
此刻，這相對安全，與世隔絕的石洞，便是交卷的靜室。而那捲上的答案，關乎信任，關乎生死，也關乎那道深藏在黑山迷霧與焦土道觀之間的，脆弱的希望。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真正的來歷，以及，那鬼手為何會找上你們了嗎？”
道士的聲音，依舊清朗平和，如同洞外寒潭的水聲，不起波瀾。但聽在善蘅耳中，卻字字千鈞。
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丹香和水汽，沖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也讓她紛亂如麻的思緒，強行凝聚起來。她不能再全盤撒謊，也絕不能和盤托出。
她需要在一個足夠真實，能經得起推敲的框架內，巧妙地嵌入部分真相，同時，必須死死守住那些絕不能觸碰的底線。
卡爾的蝕髓陰煞毒傷具體名稱，道觀與郡守的灰岩之變之約，夜梟首領及其手下黑衣人的確切身份，以及他們與鬼手接觸背後更深的，關於貴人和收割者網路的探查目的。
她緩緩擡起頭，迎向道士的目光。這一次，她沒有再刻意表演那種屬於小草的，極緻的怯懦與慌亂，而是讓眼底那真實的，歷經生死磨難後的疲憊，恐懼，哀慟，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沉澱下來的，近乎麻木的決絕，清晰地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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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道長，”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但語速平穩了許多，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近乎空洞的語調，
“小女子之前所言，救親之事，並非完全虛假，隻是，隱去了些關鍵。”
她沒有完全否定之前的說法，而是先承認了隱瞞，為後續的解釋留出餘地。
道士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目光平靜，示意她繼續。
“我，我確實來自黑山東麵的山溝。但我的家，其實就在東山上，一座很小的道觀裡。”
她開始構建一個半真半假的框架，
“觀裡隻有我和師父，還有一位受傷暫住的，朋友。我師父，姓李，是位道長，懂些醫術，平日裡帶著我在山裡採藥，也給附近的鄉親看看小病。”
“師父”是真實的（李七夜），道觀是真實的（東山道觀），懂醫術，採藥是真實的。隻是隱去了道觀的具體規模，近期變故，以及那位朋友（卡爾）的真實身份和傷勢具體來源。
“大概一個多月前，”
善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真實的哀傷與後怕，
“我師父外出採藥，很久沒回來。我和那位朋友不放心，就進山尋找。結果，結果在一個很深的峽穀裡，找到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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