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這口血，似乎凝聚了他體內殘存的，被地脈養心湯與九竅護心丹強行吊住，卻又與赤霞峰邪力隱隱勾連的，最後一點駁雜而暴戾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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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血噴出，並未落地，而是在老柴那強行逆轉，近乎自毀的法訣引導下，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翻滾不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紅氣團，懸浮在他胸前尺許。
幾乎在同一時間，院中一直盤坐如石雕的山貓，也動了。
在赤霞峰爆炸衝擊波與鎮脈安神符光網劇烈紊亂，所有人感知都被最大程度幹擾的這電光石火間，他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身形沒有任何徵兆地驟然彈起。
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融入夜色的淡影，牽動內傷帶來的劇痛讓他臉色扭曲，口中也溢出血沫，但他眼中那冰封般的決絕與狠厲，卻燃燒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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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向的，不是院門，也不是老柴所在的靜室，而是院牆角落，那幾叢在狂風中瑟瑟發抖的矮鬆之下。
他的右手，那隻血跡斑斑，卻異常穩定的手，五指如鐵鉤，狠狠插入鬆根旁濕潤的泥土中，猛地一摳一抓。
“哢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扯斷的脆響。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顏色深褐，形狀不規則，表麵布滿天然孔洞，入手卻異常沉重冰涼的奇異石塊，被他從鬆根下的泥土中，硬生生摳了出來。
石塊離土的瞬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與周圍地氣隱隱相連的，無形的線被扯斷，帶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的細微漣漪。
這石塊，顯然並非凡物。是山貓白日觀察時，早已暗中留意，標記的，可能與聽鬆院乃至整個後山某些基礎陣法，地氣節點隱隱相關的，不起眼卻可能關鍵的陣石或地氣石。
山貓摳出石塊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鬼魅般折返，撲向東廂靜室門口。他的目標，正是老柴麵前懸浮的那團黑紅氣團，以及門楣上那因爆炸衝擊而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似乎與老柴噴出的淤血產生某種詭異共鳴的暗紅光網。
老柴在山貓撲近的剎那，眼中厲色一閃，那懸浮的黑紅氣團，被他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前一推。
山貓恰在此時撲到，他左手如電，一把抓住那團翻滾的黑紅氣團，觸手冰寒刺骨，卻又帶著詭異的灼熱，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與一塊萬載寒冰的混合物。
他沒有絲毫停頓，右手握著那枚剛從地下摳出的，沉重冰涼的奇異石塊，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朝著那團黑紅氣團，對撞而去。
“啪。”
一聲並非巨響，卻異常清脆詭異的，彷彿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源而出的力量被強行糅合，引爆的聲響，在靜室門口驟然炸開。
黑紅氣團與奇異石塊對撞的瞬間，並未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相反，那氣團彷彿找到了歸宿，猛地向內一縮，如同活物般，瘋狂地，爭先恐後地鑽入了石塊表麵的那些天然孔洞之中。
石塊劇烈震顫，表麵瞬間爬滿了與鎮脈安神符光網色澤相近的，暗紅近血的詭異紋路，並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不穩定，充滿毀滅性躁動的，混合著地脈陰寒，邪力，葯氣，以及山貓自身血腥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氣息。
與此同時，門楣上那道本就因爆炸衝擊而劇烈波動的暗紅光網，彷彿被這石塊散發出的，同源而出卻又更加混亂暴戾的氣息強烈吸引，幹擾，光芒驟然大亮，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到極緻的嘶鳴，光網的結構開始肉眼可見地扭曲，崩解。
“就是現在。扔向東北。全力。”
靜室內，老柴嘶聲怒吼，聲音帶著破音，隨即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下去，氣若遊絲，隻剩最後一點微弱的生機在搖曳。
山貓沒有任何廢話。他強忍著雙臂幾乎要炸裂的劇痛與那石塊上傳來的，彷彿要將他靈魂都凍結，焚毀的雙重極端痛苦，用盡全身最後的氣力，甚至不惜再次牽動內傷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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