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禍起蕭牆子夜烽火焚天而起帶來的毀滅性震蕩與恐怖光爆，在聽鬆院倒塌的院牆，碎裂的瓦礫，以及瀰漫的塵土與狂暴能量亂流中，久久未能平息，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投入了一座永不停歇的，以赤霞峰為爐心的巨大熔爐，接受著最酷烈的炙烤與撕扯。
善蘅伏在冰冷的，布滿碎石和塵土的地麵上，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彷彿被剛才那連續的，一次比一次更恐怖的爆炸與衝擊，從軀殼中硬生生震了出去，隻剩下無盡的嗡鳴，眩暈，以及口鼻間充斥的，令人作嘔的焦糊，硫磺，血腥與混亂能量的灼熱氣味。
她的耳朵暫時失去了大部分功能，隻有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沉悶的擂動聲，以及血液奔流時那近乎轟鳴的噪音，提醒著她還活著。
但活著，在此刻，或許是一種更加殘酷的煎熬。
她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擡起頭，透過眼前瀰漫的，如同厚重幕布般的煙塵與紊亂的靈力光暈，努力辨識著周圍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院牆東北角那處徹底的崩塌。原本還算完整的青石院牆，此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獸狠狠啃噬了一口，留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豁口，斷磚碎瓦混合著被連根拔起的矮鬆殘骸，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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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豁口，可以看見外麵小徑也一片狼藉，更遠處，原本被翠竹和靈霧遮掩的，屬於雲深觀後山其他區域的景象，在持續不斷的暗紅色天光映照下，顯得扭曲而陌生，彷彿整個天地都換了模樣。
院中，那口石井的井沿也崩裂了一塊，井水汩汩外溢，混合著塵土，在青磚地麵上肆意橫流。山貓就倒在距離井邊不遠，西廂牆壁下的瓦礫堆旁，一動不動，臉朝下，後背的衣衫被衝擊波撕裂，露出下麵更加可怖的，新舊交錯的傷口與灼痕。
他身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正在緩慢擴大。善蘅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連忙將目光轉向東廂靜室。靜室的門戶依舊存在，但門楣上那道鎮脈安神符所化的暗紅光網，已然徹底消失，隻留下門框上幾道焦黑的，如同被烈火灼燒過的扭曲痕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陣法崩壞後的靈力餘燼。
靜室內，透過洞開的房門，門扇在衝擊中已然歪斜，可以看到木榻上，老柴依舊保持著癱倒的姿勢，胸膛似乎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但臉色在窗外那不斷明滅的暗紅天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死寂的灰敗。
他身下的被褥，早已被他自己噴出的，那口混合了黑，紅，金三色的詭異淤血浸透，散發著濃烈的不祥氣息。
兩人，皆生死未蔔。而她自己，雖然僥倖未被直接衝擊波擊中，但也覺得全身骨頭彷彿散架，內腑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此刻瀰漫在聽鬆院，乃至整個雲深觀上空的，不僅僅是建築損毀的塵埃與能量亂流，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更加深沉的，源自規則與秩序崩塌的混亂與，死寂。
那持續不斷，彷彿要撕裂蒼穹的，自赤霞峰頂衝天而起的混合光柱，暗紅，漆黑，銀白，在達到某個極緻後，並未如尋常爆炸般迅速衰減，消散。
它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凝固在了那裡，如同一根連接著大地與幽冥的，醜陋而狂暴的柱子，持續不斷地噴發，扭動，嘶嚎，將毀滅性的能量與令人靈魂戰慄的波動，永無止境地傾瀉向四麵八方。
但比這柱子本身更可怕的，是隨之而來的，籠罩一切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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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的消失。地火的轟鳴，建築崩塌的餘響，能量亂流的尖嘯，依舊存在。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屬於生機，秩序，陣法運轉的聲音的消失。
雲深觀那無處不在的，淡淡的七彩霞光與靈霧，徹底不見了。籠罩整個道觀的，龐大而精密的護山與聚靈陣法網路，彷彿在剛才那終極的爆炸與內外交攻的衝擊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難以癒合的傷口，其核心很可能就位於赤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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