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地標或路徑，僅憑方向，難出此山。且，”
他看了一眼老柴和善蘅，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以他們三人現在的狀態，一個重傷瀕危，一個內傷未愈兼極度疲憊，一個自己也帶傷力疲，根本無力支撐長時間，無給養的野外跋涉。食物，藥品，乃至禦寒之物，都嚴重匱乏。
崖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三張凝重而疲憊的臉。希望（找到了庇護所，辨明了大緻方向）與現實的嚴峻（徹底迷失，狀態糟糕，前路渺茫），如同冰與火，在他們心中交織，碰撞。
“明日。”
老柴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目光投向穴外那片深沉的黑暗，彷彿要穿透它，看到黎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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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登高。此地，沖溝上遊，地勢漸高。天明後，尋左近，最高處，登頂瞭望。需辨明，山勢走向，河流方位，有無，村落炊煙，道路痕跡。”
他做出了最務實，也最緊迫的決定，必須儘快確定自己的具體位置。而登高望遠，是在陌生山林中確定方位，尋找出路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山貓點了點頭：
“我來探路登高。你二人，在此等候。”
這是最合理的分工，他傷勢最輕，行動力最強，且本就是探哨斥候出身。
“不。”
老柴卻緩緩搖頭，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地，亦非久留。我，需動。藥力化開，不動，反易淤塞。你尋路，我們，緩行跟上。至山脊，或可見分曉。”
他否定了原地等待的方案。一來，他需要適度的活動來促進藥力行開，避免長時間靜臥導緻氣血不暢，傷勢惡化，二來，這崖穴也並非絕對安全，且他們迫切需要找到出路，時間耽擱不起。
山貓皺了皺眉，顯然在評估老柴的身體是否真的能承受繼續跋涉。但看到老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清明與決絕，他最終沒有反對，隻是點了點頭：
“好，天明即動。我先探明登高路徑。”
老柴又將目光轉向善蘅，聲音緩和了些許：
“包袱，可還在。”
善蘅連忙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個用破布緊緊包裹，一路拚死護住的包袱。
裡麵除了那枚回春木牌，還有一些雜七雜八，但或許用得上的小物件，包括幾塊火石，一小包鹽（已所剩無幾），幾根縫衣針，以及從坐忘之室帶出的，那本非金非玉薄冊和那張獸皮地圖的臨摹草圖（她當時用炭筆匆匆描摹了大緻輪廓和幾個關鍵標記）。她將木牌和草圖取出，遞給老柴。
老柴的目光先是在回春木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似懷念，似嘆息，又似了悟。但他沒有多說，隻是示意善蘅收好。然後，他接過那張粗糙的草圖，就著火光，仔細看了起來。
草圖簡陋，隻有大緻的地形輪廓和幾個標記，坐忘之室大概位置（一個圓圈），疑似出口的暗門方向（一個箭頭），以及他們一路行來的大緻路徑（蜿蜒的線條）。對於確定當前方位，幫助有限。
老柴看了片刻，緩緩將草圖折起，遞還給善蘅，嘶啞道：
“收好。出山後，或有大用。”
他指的是圖中可能隱含的，與道緣相關的信息，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食物，飲水，”
老柴又問，這是生存下去最現實的問題。
“水囊滿著，此處也有活泉。”
山貓介麵，聲音依舊冷硬，
“食物，隻剩最後一點肉乾，省著用，最多支撐兩日。需儘快，找到補給，或，出路。”
兩日。這是他們最後的安全時間窗口。必須在體力徹底耗盡，食物告罄之前，找到明確的出路，或者至少，找到能夠提供補給的地方。
崖穴內再次陷入沉默。篝火的光芒，似乎也因這沉重的現實而黯淡了幾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登高，瞭望，辨明方位，尋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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