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難以通行,最好是能找到山脊的延伸,或者有明顯坡度的,岩石較多的山稜線。
善蘅跟在旁邊,木杖不時點地,既是探路,也是為自己和山貓提供一點額外的支撐。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灌木和岩石輪廓,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聲響。
朝露打濕了她的褲腳和衣袖,帶來冰涼的觸感。疲憊依舊深重,但或許是因為明確了目標(登高),或許是因為老柴換由山貓背負讓她肩頭一輕,也或許隻是因為天亮了,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絕望與茫然,被一種更為具體的,名為行動的緊迫感所取代。
三人在濃霧與漸亮的天光中,沿著越來越陡峭,水流聲漸漸微不可聞的沖溝上遊,艱難跋涉。地勢明顯在升高,兩側岩壁愈發陡峭,林木也變得相對低矮稀疏了一些,顯露出更多灰白色的,裸露的岩石。
就在晨霧開始被越來越高的日頭蒸騰,變得稀薄,視野逐漸擴展至數十丈開外時,前方探路的山貓忽然停下了腳步。
“看那裡。”
他微微側頭,對背上的老柴和身旁的善蘅低聲道,同時用目光示意左側上方。
善蘅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在左側山坡上方,約莫數十丈的高度,濃霧稀薄處,隱約可見一道灰白色的,岩石裸露的,如同巨獸脊背般向上蜿蜒延伸的,相對平緩的山稜線。
山稜線的一側是陡坡,另一側似乎就是他們此刻所在的這條沖溝的源頭崖壁。更重要的是,沿著那道山稜線向上,其盡頭似乎連接著一處地勢更高,頂部相對平坦,有幾塊巨大岩石突兀聳立的,彷彿天然瞭望台般的山崖。
那裡,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理想的登高瞭望點。
“從那邊,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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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柴伏在山貓背上,也看清了那道山稜線,嘶啞地指示方向,
“貼著岩壁,緩坡上行。”
山貓會意,調整方向,開始沿著沖溝側壁一道相對和緩,岩石較多的斜坡,向著那道山稜線迂迴攀爬。
坡度不低,背負一人更是艱難,但他步伐穩定,充分利用岩石的稜角和偶爾出現的,可供抓握的灌木根係,一步步向上挪動。善蘅緊跟在後,不時用木杖抵住山貓的腳後跟或身側岩石,為他提供額外的支點,防止滑墜。
汗水再次浸濕衣衫,混合著朝露,冰冷黏膩。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山林間清晰可聞。每一步攀登,都消耗著巨大的體力與意誌。但目標就在上方,越來越近。
終於,在日頭完全躍出東麵山脊,將金紅色的光芒慷慨地灑向群山,也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留戀的晨霧時,他們艱難地攀上了那道灰白色的山稜線。
踏上山稜線,視野豁然開朗。腳下是蜿蜒如帶的沖溝,更遠處是層層疊疊,在朝陽下呈現出深淺不一墨綠色的,波浪般起伏的林海。而他們前方,沿著山稜線再向上攀爬約百十步,便是那處頂部平坦,矗立著數塊嶙峋巨岩的,理想的瞭望山崖。
山貓沒有停歇,一鼓作氣,沿著稜線,背負老柴,向上攀登。善蘅緊隨其後,心臟因激動和疲憊而狂跳。
終於,他們登上了山崖之巔。
崖頂平坦,不過十餘丈見方,幾塊巨大的,被風雨侵蝕出無數孔竅的灰褐色岩石如同沉默的衛士,矗立在邊緣。站在這裡,三百六十度無遮無攔的,壯闊而陌生的山野景象,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畫卷,轟然撞入他們的眼簾。
東方,是連綿無盡,沐浴在萬丈金光中的,他們來時的方向,山巒重疊,雲霧繚繞,根本無從分辨雲深觀的絲毫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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