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氣息，猛地從柴堆後躥出，對著他們狂吠起來。
“汪，汪汪汪。”
犬吠聲在寂靜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刺耳。附近幾戶亮著燈的屋子，窗後似乎有人影晃動，好奇或警惕的目光，透過窗紙，投向了道上這三個突兀的，狼狽的身影。
山貓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那狂吠的黃狗一眼，隻是微微加快了步伐，帶著善蘅和老柴，徑直向著那間沒有燈光的溪畔小屋走去。他知道，此刻不能猶豫，不能表現出任何心虛或慌亂。目標明確，行動果斷，有時反而能減少不必要的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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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來到了那間小屋前。小屋比遠處看著更加破舊，茅草屋頂有些地方已經塌陷，牆壁的泥土也剝落了不少，露出裡麵發黑的竹篾骨架。
小小的院落用低矮的，歪歪扭扭的籬笆圍著，院門隻是用幾根樹枝草草綁成，虛掩著。院內，堆著些半幹不濕的柴火，一個缺了口的石臼，以及幾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破爛不堪的農具，顯得異常冷清，貧寒。
山貓在籬笆外停下，側耳聽了聽。屋內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燈光，也沒有人聲。他回頭，看了老柴一眼。
老柴點了點頭，示意他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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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貓深吸一口氣，擡手，用指節，在那扇用薄木闆釘成的，同樣破舊不堪的屋門上，不輕不重，卻異常清晰地，叩擊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在寂靜的院落和暮色中回蕩。屋後溪流的潺潺水聲，似乎也在此刻變得更加清晰。
沒有回應。
山貓等了片刻，又叩了三下，力道稍重。
“咚咚咚。”
這一次，屋內似乎傳來了一點極其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被碰倒的，窸窣聲響。隨即，一個蒼老，嘶啞，帶著濃重地方口音，且充滿戒備與不安的，老婦人的聲音，隔著門闆，悶悶地傳了出來：
“誰，誰啊？天都黑了，有麼子事？”
聲音顫抖，顯然被這不尋常的，暮色中的敲門聲驚得不輕。
老柴在善蘅的攙扶下，上前一步，湊到門邊。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清了清嗓子，那嘶啞破碎的聲音，被他強行壓得更加低沉，緩慢，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重傷虛弱下的艱難與懇切：
“老人家，莫怕。我們，是過路的，在山裡，遭了難，同伴，傷得厲害。天黑了，實在，走投無路，想求您，行個方便，借個地方，歇歇腳，討碗熱水，救救急。我們，不是歹人，絕不敢，打擾您清凈。求您，發發慈悲，”
他的話語，將姿態放到極低，隻提過路遭難，借地歇腳，討碗熱水，絕口不提任何可能引起猜疑的細節（如來自何方，具體遭遇，身上為何有傷有血），並將老婦人可能有的慈悲心與對重傷者的天然同情，作為最主要的突破口。
語氣哀切，情真意實，配合著他那副氣若遊絲，彷彿隨時會倒下的慘狀，極具說服力。
門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那老婦人似乎因為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隱約可聞。顯然，她在猶豫，在權衡。
暮色，愈發深沉。遠處村中的燈火，又亮起了幾盞。晚風帶來鄰家飄出的，淡淡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柴火煙味，愈發勾起人腹中難耐的飢餓與對溫暖的渴望。
善蘅攙扶著老柴，感覺他的手心冰冷，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停止跳動。是開門接納，還是一口回絕，將他們重新推入這寒夜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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