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道謝，聲音更加虛弱。他示意善蘅去拿水和餅子。
善蘅連忙上前，先將那半瓢渾濁的冷水端到老柴麵前。老柴隻抿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出血的嘴唇，便示意善蘅喝。
善蘅自己喝了一小口，那水帶著一股土腥和淡淡的餿味，但她強忍著咽下。又將水瓢遞給山貓。山貓默默喝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至於那兩塊黑硬的餅子，善蘅嘗試掰了一下，紋絲不動，硬得能砸死人。她隻好用那點冷水，將餅子小心地泡軟一角，先餵給老柴。老柴艱難地吞咽著那一點點糊狀物。
善蘅和山貓也各自用力掰下一點點，就著冷水，艱難地咀嚼，咽下。食物粗糲刮喉，味道古怪，但落入空蕩蕩的胃裡，終究帶來了一絲微弱的熱量，聊勝於無。
吃完這頓寒磣的晚膳，老婦人便不再說話，隻是蜷縮到竈台另一側的陰影裡，背對著他們，麵朝著牆壁，彷彿想將自己與這三個不祥的外來者徹底隔開。但她那緊繃的肩膀和偶爾輕微的顫動，顯示出她並未入睡，也絕未放鬆警惕。
山貓默默地將兩條長凳拚在一起，又從那堆柴火裡挑出幾根相對乾燥平整的，鋪在地上，做成一個簡陋的床鋪，示意善蘅扶老柴躺下休息。
老柴沒有拒絕，在善蘅的幫助下，極其緩慢，小心地側躺下去，牽動傷勢，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角瞬間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更大的聲響。
善蘅自己則靠著牆根，坐在冰冷的地上。疲憊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洶湧襲來，幾乎要將她吞沒。但精神卻因身處陌生環境，條件苛刻，前途未蔔而無法完全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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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陰影裡老婦人佝僂的背影，又看看躺下後便閉目調息，彷彿沉睡的老柴，以及靠坐在門邊，即使閉著眼也彷彿隨時能暴起，如同守護獸般的山貓，心中五味雜陳。
安全了嗎？暫時。但這份安全如此脆弱，建立在一位驚恐老婦人的默許和黎明的限期之上。溫暖了嗎？有一點，至少不用露宿荒野，對抗夜寒與野獸。但腹中依舊飢餓，傷口依舊疼痛，前路依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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