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地頭弄點資源,又能在別人起疑心前腳底抹油。他得當候鳥,定期搬家。走的時候還得演全套,雲遊啊閉關啊,走了之後最好讓這身份“死”透,一乾二淨。做時光裡的幽靈,留點渣子,但絕不留線索。
三條鐵律,一字一頓,刻了小半麵牆。字冷冰冰的,絕情,把常人圖的安全、歸屬、熱乎勁兒全給斬了。可方拙心裡明鏡似的,這是活命的本錢,是揣著“長生”這逆天玩意兒必須交的保費。他的道,就這麼立住了——不求大富大貴揚名立萬,隻求悄沒聲息地活下去;不當出頭鳥,隻當泥塘裡的老泥鰍。這“苟”,不是慫,是看透了長生和世道後,最頂級的智慧。
刻完最後一筆,方拙往後退了兩步,就著微光盯著牆上的字。這三行字跟三道符似的,又像三根繩,把他往後的路死死圈在了一條窄道兒上。一股子沉重的孤寂伴著狠絕,湧上心頭。這路,註定隻能一個人走。
可轉念一想——不行!這字留不得!萬一有人摸進這屋(哪怕概率不大),萬一以後有人用法術掃這麵牆……這些直捅他老底的字,就是催命符!
方拙一秒都沒猶豫,再次湊上前,掌心覆上刻字的地方,運起靈力死命搓。粗石壁把掌心磨得生疼,他跟沒感覺似的,一點一點,把凹槽全填平,直到牆麵又變回原先那副灰撲撲、坑坑窪窪的模樣。剛才那三條拿恐懼和命換來的鐵律,好像壓根沒存在過。
但它們已經刻下了,不在石牆上,在方拙的道心上了,比石頭還硬。
弄完這些,方拙像被抽幹了力氣,背靠著涼牆,出溜到地上。窗外,東邊的天際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夜要熬過去了,可對方拙來說,那個隻能藏在陰影裡的、漫長得望不到頭的“白天”,才剛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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