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西街的舊貨攤區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這裡與東街那些光鮮亮麗的丹藥鋪、法器閣截然不同，空氣中混雜著黴味、鐵鏽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衰敗氣息。攤位雜亂無章地擠在狹窄的街道兩側，攤主大多是些修為停滯、壽元將盡的散修，賣的東西也多是些來歷不明、殘缺不全的物件。
方拙緩步穿行其間，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所謂的“寶貝”。
斷成兩截的飛劍，靈氣盡失的符籙，字跡模糊的殘卷……偶爾有幾個年輕的散修蹲在攤前挑挑揀揀，臉上帶著撿漏的期待，但大多都是失望離去。
走到街角時，一個特別破敗的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攤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盤坐在一塊臟汙的蒲團上，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他的攤位前鋪著一塊褪色的灰布，上麵零零散散擺著幾樣東西：一枚裂了縫的玉佩，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還有幾本封麵殘破的獸皮卷。
方拙的目光落在最邊上那本獸皮卷上。
那捲子約莫巴掌大小，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封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獸皮本身的顏色也褪得厲害，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棕褐色。
他蹲下身，拿起那本獸皮卷..
入手微沉，獸皮質地比他想象的要堅韌，儘管邊緣破損，但主體部分保存尚可。翻開第一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
“《燃血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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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拙低聲念出開篇的三個古篆字。
他繼續翻看，眉頭漸漸皺起。這功法記載的是一種極為霸道的秘術——通過燃燒自身精血，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當前境界的戰力。根據記載，施展此法，可短暫提升一至兩個小境界。
但代價，是壽命！
每施展一次，根據燃燒精血的多少，會折損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壽元。對於普通修士而言，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修仙本就為了長生，誰會願意用壽命換取一時的戰力？
“小友……感興趣？”
攤主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他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向方拙。
方拙合上獸皮卷，點了點頭：“有點意思，怎麼賣？”
老者咳嗽了幾聲，才艱難地說：“原本……要三塊低品靈石，但老朽大限將至，清倉甩賣……一塊，一塊低品靈石就拿走。”
他說這話時，眼中沒有任何期待，彷彿早已習慣了無人問津。
方拙沒有還價，從懷中取出一塊淡青色的低品靈石，放在攤布上。這是他在坊市做雜役任務攢下的，總共也就五塊，平日裡捨不得用。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歸於平靜。他顫巍巍地收起靈石，不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方拙將獸皮卷收入懷中，轉身離開！
回到租住的小屋，他閂上門，在簡陋的木桌前坐下，再次取出《燃血訣》，仔細研讀起來。
獸皮卷的內容並不長，總共十二頁，前六頁記載心法口訣，後六頁是施展時的氣血運行圖和幾個簡易的配套手印。字跡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書寫，歷經歲月，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但大緻還能辨認。
“以心火引精血，燃三寸命燈，換一時通天……”
方拙輕聲誦讀著口訣，心中漸漸明悟。
這功法本質上是一種極端的透支——將生命本源轉化為短暫的力量爆發。普通修士之所以視之為雞肋，甚至毒藥，是因為修仙之路漫漫，壽元本就珍貴。一次戰鬥折損幾十年壽命，可能就意味著永遠無緣下一個境界。
但他不同
長生道果在身，他的壽命……近乎無限。
方拙一頁頁翻看，當看到最後一頁的總結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此法逆天而行，每施展一次，折壽幾何，視燃燒精血多寡而定。鍊氣期施展，少則三年，多則十年；築基期施展，少則十年，多則五十年；金丹以上……慎之，慎之。”
文字下方，還有一行極小的批註，墨色較新，似乎是後來者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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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曾以此法連斬三敵，戰後壽元僅餘三載，悔之晚矣，後來者若見，當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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