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裡終日不見陽光，灰塵瀰漫，人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他伸手揭下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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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方拙，接這個？”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方拙轉頭，看見老劉推著他的符籙車停在旁邊。老人眯著眼睛看了看他手裡的紙條，搖搖頭：“那地方可不好待。去年王老三進去，出來咳了三個月黑灰，差點沒緩過來。”
“報酬還行。”方拙說。
“也是，兩塊下品靈石一天，夠你半個月花銷了。”老劉嘆了口氣，“不過方拙啊，你這十年……怎麼還是這麼拚？攢了不少靈石吧？該歇歇了。”
方拙笑了笑，沒說話。
老劉盯著他看了幾眼，忽然皺起眉頭：“說起來，方拙，你這臉……”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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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就是覺得……”老劉搖搖頭，“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總覺得你和十年前剛來坊市時，沒什麼變化似的。”
方拙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露出苦笑：“劉老說笑了。您看我這鬍子，這皺紋，哪還能和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比。”
“也是。”老劉揉了揉眼睛，“可能真是我眼花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看著老劉推車遠去的背影，方拙握緊了手裡的紙條。
隱患已經開始顯現了。
十年，還能用“保養得好”“操心少”來解釋。二十年呢？三十年呢？當同齡人都老去、死去，他還是這副模樣時，該怎麼解釋？
《燃血訣》……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藏著一枚玉簡，裡麵記錄著完整的《燃血訣》功法。十年來，他已經將第一層修鍊到圓滿，心念一動即可發動。發動時，氣血沸騰，力量暴增，但代價是消耗壽命。
他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隻是在夜深人靜時悄悄練習。每一次練習後，都能感覺到身體裡某種東西被抽走，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異的生機在體內流轉。
方拙收起思緒，朝著紙條上寫的地址走去。李管事的住處就在坊市西區，一間還算體麵的小院。敲開門後，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鍊氣五層？馬馬虎虎。明天辰時，坊市西門集合，過時不候。”
“明白。”
方拙接過一枚臨時令牌，轉身離開。
回到石屋時，天色已近黃昏。他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裡的東西：二十塊下品靈石，三張低階火球符，一瓶回氣丹，一把用了多年的精鐵短劍。
最後，他從床底暗格裡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盒子，裡麵整齊地放著三樣東西：一枚記錄《燃血訣》的玉簡，一本泛黃的筆記，還有一塊漆黑的令牌。
筆記是他十年來陸陸續續寫下的，記錄著對這個世界的觀察、修鍊心得，以及一些零散的信息。其中一頁上寫著：
“穿越第十年。修為鍊氣五層。容貌未老，已引起注意。需尋找長期偽裝之法。”
他翻到筆記最後一頁，提筆蘸墨，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後添上一行字：
“接青鐵礦洞任務，十日。目的：一為靈石，二為避人耳目，三為……測試《燃血訣》在極端環境下的反應。”
寫完，他將筆記收回木盒，重新藏好。
夜幕降臨，坊市漸漸安靜下來。方拙盤坐在石床上，開始每日的修鍊。靈氣緩緩湧入體內，沿著經脈運轉，最後匯入丹田。這個過程他已經重複了成千上萬次，熟練得如同呼吸。
但今晚，他多做了一個步驟。
在常規修鍊結束後，他心念微動，運轉《燃血訣》。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深處升起，瞬間流遍全身。血液彷彿沸騰起來，肌肉微微膨脹，力量感充盈每一寸身體。與此同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正在一絲絲流逝——就像沙漏裡的沙子，緩慢而堅定地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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