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月光，勉強勾勒出傢具的輪廓。
方拙把兩張符紙疊好，塞進懷裡貼身處。
然後他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開始打坐。
呼吸漸漸綿長，若有若無。周圍的靈氣被一絲絲牽引過來，滲入他的身體。很慢，很艱難，像乾涸的土地吸收著毛毛雨。
這條巷子位於青岩城的邊緣，靈氣本就稀薄。再加上住在這裡的都是最底層的散修和凡人，誰也沒有聚靈陣，誰也不敢大肆吸收——吸多了，鄰居會發現；被發現了，可能會引來麻煩。
方拙的呼吸節奏很特別，一長三短，再三短一長。這是最基礎的《龜息導引術》，爛大街的功法，每個散修都會一點。但在他這裡，似乎有些不同。
月光移過窗欞。
夜深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
方拙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青光，轉瞬即逝。
他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門栓。
門開了一條縫。
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月光如水，鋪在青石闆上。兩旁的屋子都黑著，偶爾有鼾聲傳來。
方拙悄無聲息地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他沒有走巷口，而是轉向巷子深處。那裡有一堵矮牆，牆後是一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他翻過牆，身影沒入草叢。
荒地盡頭是一片小樹林。
方拙在樹林邊緣停下，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兩張符紙。
第一張符被他貼在掌心。
他閉眼，默念口訣。
符紙無聲燃燒，化作一縷青煙，鑽入他的掌心。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一閃而過。
第二張符被他埋在一棵老槐樹下三尺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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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回到荒地，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不再用《龜息導引術》。
雙手結印，呼吸陡然變得深沉。周圍的靈氣開始湧動，像被無形的漩渦牽引，朝他匯聚而來。速度比在屋裡時快了十倍不止。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原本平凡甚至有些木訥的臉，此刻竟透出一種冷峻的輪廓。眉宇間，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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