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封萬藏的救助方拙在山洞的黑暗中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叮噹聲——陣盤與陣盤碰撞的脆響，由遠及近，從瀑布方向快速接近。
他將短刀從膝頭提起，握在手中，神識勉強鋪開數丈。然後他聽到了封萬藏壓低了嗓門的呼喚，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焦急。
方拙將短刀放下，靠在岩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他憋了整整三天。
封萬藏佝僂著身子鑽進岩洞時，腰間那串陣盤在狹窄的洞口卡了一下，他罵罵咧咧地解下陣盤爬進來，一擡頭看到方拙的模樣，臉上那道常年笑嗬嗬的褶子全僵住了。
三天前方拙的臉色還隻是蒼白，現在已成了灰敗的紙色。破碎的衣襟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右胸的貫穿傷雖被靈力膜封住但邊緣仍在滲著淡紅色的組織液。
左臂無力垂在身側，手掌因為經脈斷裂微微發抖。唯一還算有神的，是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沉靜的眼睛。
封萬藏二話不說蹲下身，將方拙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半拖半拽地將他從狹窄的岩洞中弄了出來。洞外停著一輛蒙著灰布的小型靈舟，靈舟側壁上刻著萬寶商盟的徽記。
蘇煙坐在靈舟駕駛位上，一見方拙便從座位上跳下來幫著封萬藏將他扶上靈舟。靈舟無聲升空，貼著南嶺山脈的山脊線低空飛行，穿過數道天然迷霧層，在天亮前降落在封萬藏建在山腹深處的私人洞府外。
這座洞府比方拙之前見過的任何散修洞府都要講究。洞口藏在瀑布後方，與他在南荒的那個溶洞異曲同工，但規模大了數倍。
洞內石壁上嵌著數十麵陣盤，封萬藏將方拙安置在洞府最深處一間石室的石榻上，榻麵上鋪著厚厚的靈獸皮褥子，柔軟而保暖。他先給方拙灌了兩瓶療傷靈液，又取出銀針在他後背幾處大穴上施了一套針法——
方拙認得這套針法，是藥王穀不外傳的通脈續絡術，專門用來修復斷裂的經脈。銀針入體，一股溫和而綿長的藥力沿著督脈緩緩擴散，將開裂的經脈內壁一層一層地粘合。
施完針後封萬藏又遞過來一瓶丹藥。方拙接過大略一看，是五品續脈丹，比他在雲墟秘境分壇裡找到的那瓶品相更好，葯香沉凝，丹紋清晰。他倒出一粒吞下，藥力在腹中化開，經脈內壁最深處幾道始終無法自行癒合的裂口終於開始緩慢收口。
封萬藏坐在榻邊的石凳上看著他把葯吃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得多，沒有半點往日的爽朗。
“楚山把你的情報捅到柳問道那裡了——結丹初期硬扛元嬰初期，還刺傷了楚山的左臂，整個天闕城執法堂都在議論這件事。柳問道把你的戰力評級提到了甲上甲。
老夫這輩子見過不少能打的散修，能在元嬰手下活命的結丹期，你是頭一個。”他頓了頓，擡起眼皮，目光落在方拙灰敗的臉上，“楚山說你劫殺過正道宗門，是真是假？”
方拙靠在石榻上，迎上封萬藏的目光，說了一個字：“是。”
封萬藏沉默了片刻。“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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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封萬藏沒有再問。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散修為了活下去做過比劫殺宗門更狠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另一側的葯櫃前翻找著什麼，背對著方拙，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不少，像是在逐字逐句地推敲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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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答應過你還人情，這次救你算是兌現。但老夫不會幫你對抗太虛門——那是蚍蜉撼樹。等你傷好，你走你的路。柳問道那邊，老夫可以幫你拖上幾天。
赤眉老哥欠你的人情也在，他在散修聯盟還有些話語權，太虛門想在散修聯盟的地盤上搜人，赤眉老哥能擋一擋。楚山的情報雖然準確，但你的因果線已經斷了，沒有因果追蹤他們隻能靠人力搜山，效率大打折扣。不過老夫提醒你——你的命現在不光是太虛門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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