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告別封萬藏方拙離開封萬藏洞府的那天清晨，南嶺山脈落了霜。薄薄的銀白色覆在枯草和碎石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脆響。
瀑布的水聲被寒氣凝得沉悶，山風從峽穀深處灌上來，裹挾著冰碴般的冷意。他將短刀掛在腰間，青木印貼身藏好，站在洞口等封萬藏最後一麵。
封萬藏推開石門走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枚玉簡和一隻粗布袋。粗布袋沉甸甸的，裡麵是路上用的靈石和乾糧，他塞進方拙手裡時什麼都沒說。玉簡他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摩挲了幾下，才遞過去。
“這是老夫替你辦的。‘韓林’，築基後期散修，來自西域沙海。”封萬藏的聲音在晨風中有些沙啞，大概是這幾日忙著張羅這些東西沒怎麼睡，“這個身份在天闕城坊市登記處有完整備案——
沙海小坊市出身，築基後離開西域四處遊歷，去年冬天才到中州。登記記錄、坊市消費記錄、散修聯盟任務記錄，全都有案可查。老夫託了幾個老交情，花了些靈石，把檔案做得很乾凈。柳問道就算親自查，也查不出破綻。”
方拙接過玉簡，神識探入。韓林的身份檔案比他之前用過的任何一個假身份都要詳實——出生地、師承、修為突破時間節點、出沙海後經過的主要坊市名稱，甚至還有幾筆不起眼的坊市消費記錄。
封萬藏沒有直接幫他偽造這些東西，而是找到了真實的沙海散修韓林——一個已經死在沙海深處、無人知曉的亡命徒——將他的身份“借”了過來。這種手法比憑空偽造高明得多，就算柳問道派人去沙海核實，查到的也是真實的散修履歷。
“沙海這地方，太虛門的人不熟。他們覺得一個被通緝的魔修不敢再用西域身份，老夫偏就給你做個西域身份。”封萬藏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很淡，很快被晨風吹散了，“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柳問道腦子再靈光，也想不到你敢頂著沙海身份在中州行走。
不過你記住——韓林這個身份經得起盤查，但經不起問心鏡。五階問心鏡能直接追溯靈力本源，你身上的魔氣殘留瞞不過去。盡量遠離太虛門的關卡，能走山路就走山路。”
方拙將玉簡收入袖中，鄭重地向封萬藏抱拳，說了聲前輩再造之恩晚輩銘記在心。封萬藏擺了擺手打斷他，語氣忽然重了幾分。
“別謝老夫。你在雲墟秘境救過老夫的命，老夫救你是還人情。但這人情還完了，下次再見，老夫未必還能幫你。”
方拙默然點頭。封萬藏說的是實話，也是散修之間最體麵的告別方式——恩義兩清，互不虧欠。他轉身朝山道走去，走出幾步後身後傳來封萬藏最後的聲音。
“小沈——不對，現在該叫你韓林了。”
封萬藏站在洞府門口，腰間的陣盤被山風吹得叮噹作響，那雙常年笑嗬嗬的眼睛裡沒有笑容，隻有一種見慣了生死離別的老散修才會有的沉靜，“最後一句話你記著。元嬰散修裡，赤眉算正直，老夫算守信。但更多的人，不會看你正魔，隻看你人頭值多少靈石。老夫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散修死在懸賞令下——
不是死在正道手裡，是死在自己人手裡。”他頓了頓，聲音在風中被拉得有些沙啞，“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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