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仙人碑林繞過主殿的過程，比方拙預想的要多花了一些時間。
主殿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方拙在距離主殿廣場約三百步的一片殘破迴廊中隱蔽下來，將神識小心翼翼地鋪開。廣場上至少有五撥人——東海本地的散修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彼此戒備；
兩個不知名小宗門的人馬各自佔據廣場一角，正在緊張地對峙；還有幾個獨行客散落在邊緣，既不與人搭話也不與人衝突，隻是冷冷地看著主殿那道金色光罩。這些人裡修為最高的不過結丹初期，對方拙構不成威脅。
但那道光罩就不一樣了。金色光罩將整座主殿籠罩得嚴嚴實實，表麵流轉的上古符文密集到令人眼暈的程度。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剛把手按上去試探，整個人就像被什麼無形力量狠狠抽了一掌般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才摔在地上，爬起來時臉色慘白，捂著胸口連退數步。
旁邊幾個蠢蠢欲動的散修見狀頓時收了心思，但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便在廣場上耗著，等著看有沒有人能先破開光罩。
方拙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神識。那道光罩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層次極高，不是靠蠻力能破開的——至少不是結丹期的蠻力能破開的。
廣場上這些人就算在這裡耗到蓬萊境沉入虛空夾層，也進不去主殿。他不急。讓這些人繼續在廣場上消耗耐心，他正好趁這個時間差去碑林。
他沿著主殿外側的殘破走廊繞到殿後。殿後的區域比前殿更加荒涼，萬年前的園林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亂石和古木混雜的野地，藤蔓鋪天蓋地，將白玉石闆路覆蓋得嚴嚴實實。
方拙不得不一邊走一邊用短劍劈開擋路的粗藤，劍刃砍在藤莖上迸出淡綠色的汁液。穿過野地之後，眼前出現了一道幾乎被碎石掩埋的白玉石階。石階向上延伸，直通主殿後方的山巔。
方拙踏上第一級石階時，腳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靈力震顫。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階——石麵上刻著極淺的陣紋，紋路已經磨損得近乎消失，但仍有極其微弱的靈力在紋路中流動。
這證明這裡曾經布置過某種大陣，萬年後大陣早已失效，但陣紋的殘存靈力仍然沒有完全散盡。是什麼級別的陣法，能在失效萬年之後還有靈力殘留？方拙壓住心頭的疑問，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石階盡頭，是一片被人力削平的山巔平台。
平台不大，約百丈見方，地麵鋪著與蓬萊境外圍相同的白色玉石。數十塊古碑疏疏落落地立在這片平台上，排布並無明顯規律，像是不同年代、不同修士分別在此立下的，而非統一規劃。
大部分石碑已經殘破不堪，有的攔腰折斷，有的碑麵剝落大半，有的被不知名的藤蔓完全覆蓋隻露出一個尖角。方拙走近最近的一塊碑，拂去碑麵上的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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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刻的是某個上古修士的修鍊心得，講的是“心如止水、道法自然”之類的話，字跡端正但並無特別之處。他又檢查了附近的幾塊碑，內容大同小異，大多是上古修士在此遊覽或閉關時留下的感悟隨筆，類似於“到此一遊”的升級版。
他的目標是碑林最深處。老陳頭玉簡上說的“碑上有道”，絕不可能是這些尋常的修鍊隨筆。
越往碑林深處走，周圍的石碑反而越少。走到最後十幾丈時，周圍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塊殘碑，四周的空氣卻變得不同了——
不是溫度變化，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凝重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這片空間的規則之上，讓靈力運轉的速度都慢了半拍。方拙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識海在進入這片區域時微微沉了一下，就像從淺水區走進了深水區，頭頂的水壓無聲地增加了一個量級。
然後他看到了那三塊碑。
碑林最深處，三塊古碑呈品字形排列，比其他石碑高出約一倍，每一塊都有兩人多高。碑體不是普通的石料，而是一種深黑色的不知名石材，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緩慢旋轉的雲渦。
三塊碑的外圍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禁製光罩，光罩表麵沒有任何符文流轉，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氣息。方拙站在光罩前十步之外，沒有立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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