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鬱如墨。
丙字型大小靈獸園,那間破敗得彷彿隨時會塌掉的茅草屋裡,一燈如豆。
林逸盤膝坐在床闆上,麵色蒼白,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在生死邊緣掙紮了數個來回,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倒黴蛋。
然而,在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沒有絲毫的虛弱與後怕,隻有一片冰冷刺骨的平靜。
他緩緩攤開手掌,一塊隻有巴掌大小、通體血紅,彷彿由凝固的鮮血雕琢而成的古樸玉簡,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這,才是從那名鍊氣八層的邪修首領身上,繳獲的、真正的寶物。
玉簡入手溫潤,帶著一絲血肉般的觸感,卻又散發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邪異冰冷。
借著從屋頂破洞灑落的清冷月光,林逸看到,玉簡的表麵,那一道道如同人體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正以一種規律的頻率,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彷彿在倒數著什麼。
像一顆正在跳動的、惡魔的心臟。
林逸的眼神一凝,再沒有任何猶豫。
他心念一動,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從眉心湧出,化作一根鋒利無比的尖錐,狠狠地刺向了玉簡的表麵!
他倒要看看,這邪修拚死也要守護的東西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嗡——!”
就在林逸神識觸碰到玉簡的剎那,一層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色光幕猛地從玉簡上爆發出來,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禁製,將他的神識死死地擋在了外麵。
禁製之上,無數個扭曲的骷髏頭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尖嘯,散發著一股充滿了怨毒與詛咒的邪惡氣息。
這股氣息,足以讓任何鍊氣後期的修士神魂震蕩,稍有不慎,便會道心失守,淪為白癡。
然而,林逸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
“雕蟲小技。”
下一秒,他丹田內那尊盤膝而坐的萬獸元嬰,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股融合了雷霆與紫火的霸道神識,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如果說之前的神識是刺探的尖錐,那此刻,便是攻城的巨錘!
“給我破!”
林逸在心中低吼一聲。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血色光幕,在接觸到這股霸道神識的瞬間,便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發出了一陣“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
禁製,破了!
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轟——!
也就在禁製破碎的瞬間,一股無比龐大、充滿了血腥、殺戮與瘋狂的混亂信息流,如同一柄燒紅的萬斤鐵鎚,狠狠地砸進了林逸的腦海!
“嗯!”
饒是以他如今堪比築基中期的神識強度,也在這一瞬間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眼前不受控製地發黑,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林逸才緩緩地,將這股龐雜到極點的信息流消化、理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徹骨的寒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枚玉簡之內,沒有功法,沒有秘術。
有的,是一份完整到令人髮指的、名為“血煞煉天陣”的歹毒陣法圖譜,以及一份充滿了血腥與瘋狂的行動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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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流在他的腦海中,化作一幅幅血腥的畫麵。
黑風峽穀的屠殺,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微型靈石礦脈。
那所謂的礦脈,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一個引誘禦獸宗這群蠢貨上鉤的完美誘餌!
那上千名禦獸宗弟子與雜役的鮮血與魂魄,也不是被浪費了。
它們被那詭異的濃霧盡數吸收,成了激活這座“血煞煉天陣”第一處陣眼的引子!
而這座大陣,真正的目標,是青葉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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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座聚集了數萬底層散修,魚龍混雜,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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