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凝聚了青水猿所有生命與怨毒的水雷彈,如同一顆劃破黑暗的幽藍色死星,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秦千尺那張俊美而陰鷙的臉,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想躲。
但那枚水雷彈已經用一種超越了他神識反應極限的速度,鎖死了他所有的氣機!
他感受到了,一種無比真切的,名為“死亡”的恐懼。
身為宗主之子,他身上有無數的保命法寶,但在此刻,他甚至來不及催動!
完了。
這兩個字,第一次,浮現在了他那向來視人命如草芥的腦海之中。
然而,就在那幽藍色的死亡光球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一道身影,一道在他眼中卑賤如泥,甚至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睛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動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野獸般瘋狂與忠誠的咆哮,從那個角落裡轟然響起!
那個被他一腳踹斷了數根肋骨,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雜役弟子林逸,在這一刻,如同被徹底激怒的兇獸,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的身體表麵,瞬間浮現出一層堅硬如岩石的角質層,那是【石膚硬化】!
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如同劈啪作響的電蛇,在他的身體表麵瘋狂流竄,交織成了一件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雷光鎧甲!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躲閃。
他像一個最純粹、最瘋狂的體修,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麵血肉鑄就的盾牌,狠狠地,迎著那道死亡流光,撞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命,來為少宗主,擋下這必殺的一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秦千尺瞳孔猛地一縮,他甚至能看清那個雜役臉上那因為決絕而扭曲的、憨厚而忠誠的表情。
瘋子。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
轟——!!!
水雷彈,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逸的胸膛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高度壓縮的液態水流,在接觸到雷光鎧甲的瞬間,便化作了億萬道比牛毛還細的水針,瘋狂地鑽向林逸的體內,腐蝕著他的血肉。
而其中蘊含的狂暴雷電之力,則與他體表的雷光鎧甲,發生了最激烈的碰撞與湮滅!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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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砸中,身體以一個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半空之中,他張口噴出一大口滾燙的、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那血霧,不偏不倚,正好灑在了剛剛狼狽躲開的秦千尺那身名貴的錦衣華袍之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骯髒的血色。
林逸的身體,越過秦千尺,重重地摔在地上,如同一個破麻袋,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你……”
秦千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玷汙的袍子,眉頭緊鎖,剛要發作。
但他的目光,在接觸到林逸那張因為劇痛而慘白如紙,卻依舊用一種充滿了忠誠與擔憂的目光看著他的臉時,他心中的怒火,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絲。
“吼!”
一擊得手,青水猿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它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暴起,朝著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秦千尺,猛撲而來!
“少主!”
遠處那名僅存的護衛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禦使著飛劍瘋狂來救,卻根本來不及。
然而,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將咬下秦千尺頭顱的瞬間。
那個本該已經“重傷垂死”的林逸,再一次,動了。
他掙紮著,用一種近乎迴光返照般的方式,從地上一躍而起,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為主人盡忠的、最後的瘋狂。
“孽畜!休傷我主!”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狠狠一拳,砸在了青水猿那柔軟的、因為膨脹而毫無防備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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