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確認沒有人盯著自己，這才擡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三下。
一輕。
兩重。
再輕。
這是蘇清寒方才告訴他的暗號之一。
屋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一個年邁沙啞的聲音，從鋪子深處慢悠悠飄了出來。
“風太冷，花不開。”
林逸眸色微深，照著蘇清寒教的回了一句。
“雪落無聲，枝自白。”
話音落下，櫃檯後頭那個一直低頭算賬的老掌櫃，終於擡起眼來。
那是個乾瘦的灰發老妖，臉上皺紋很多，眼窩也深，看著像是隨時會斷氣。
可當他看清林逸腰側那枚吞月狼族的護衛腰牌時，眼神瞬間變了。
不是畏懼。
是警惕。
還有一點極淡的審視。
“狼族的親衛，來我這兒買冰料？”
老掌櫃嗓子發啞。
林逸沒接他試探，直接開門見山。
“我找花。”
老掌櫃手指一頓。
“什麼花。”
“三瓣。”
林逸看著他。
“花心有雪。”
那老妖盯著他看了片刻，慢慢把賬本合上。
“有時候，認錯花的人，會把命也認丟。”
林逸沒說話。
他隻把手按在櫃檯邊緣，輕輕一壓。
哢。
木櫃邊角無聲陷下去一截。
老掌櫃眼皮微跳。
他這才站起身，轉頭朝鋪子後頭喊了一句。
“把二樓窗上的風燈滅了。”
鋪子裡頭立刻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林逸知道，這一步算是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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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跟上去，目光卻忽然被對街一家雜貨鋪吸住。
那鋪子門臉更破，門口掛著一串黑乎乎的獸牙，風吹過時撞得輕響。
林逸本來隻是隨意一掃。
可下一瞬，他整個人的背脊猛地一緊。
二樓窗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很普通的深灰長衫，身形不算高，臉也不算特別顯眼。
可林逸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一點。
他見過這人。
不是在妖域。
而是在禦獸宗的山門前。
那天，秦千尺身邊跟著的親信裡，就有這張臉。
那人當時站在隊伍後頭，低著頭，手裡提著一隻封得極嚴實的獸魂匣。
林逸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人走路時，左腳略微拖了一下，像是舊傷沒好。
也因為那雙眼睛，明明隔得遠，還是讓林逸記住了。
現在，這個人，出現在了萬妖城黑市的二樓。
還站在那家明顯有問題的鋪子窗口前。
林逸的呼吸停了半拍。
就在這時，二樓那人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緩緩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那一瞬，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林逸沒有動。
但對方的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緊接著，那人身子往後一退，窗邊垂下的黑布簾猛地一落。
視線被擋住了。
林逸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卻已經不自覺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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