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十宗震怒禦獸宗主殿，一直都是亮的。
不分晝夜。
殿頂懸著九盞恆明珠，是禦獸宗歷代宗主傳下來的至寶，千年不滅，把整座主殿照得比白晝還要清晰。
秦宗主站在那排恆明珠正下方的玉座旁邊，沒有坐著。
他已經站了很久了。
久到殿外的天光，從清晨灰白，變成了午後暗沉，又從暗沉走向了薄暮時分的橙紅。
他一直就那麼站著，把手放在玉座的扶手上，沒有動。
那雙手，看起來平靜得很。
五指舒展，掌心朝下，像是在漫不經心地撫摸那片上好的白玉雕麵。
直到，殿門外那名執事長老，跨進門檻，擡起頭，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宗主，探子最新的回報。”
“秦少宗主的本命魂燈，”他停了一下，聲音很低，帶著某種被強行壓平的顫抖，“還亮著。”
秦宗主的背脊，沒有動。
“但，代表修為根基的那道靈光，”執事長老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極慢，極清楚，“完全熄了。”
玉座的扶手，在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脆響。
不算響。
但整座殿，都聽見了。
那片白玉雕麵，在秦宗主的掌心下，安安靜靜地，碎了。
碎成七八塊大小不一的碎片，有幾塊往地麵上滑落，在光潔的石磚上，蹦了幾下，停住。
殿裡，其他幾名站著的執事長老，同時把視線，從地麵上的碎片，移到了秦宗主的背影上。
沒有人說話。
秦宗主把手，從那片碎掉的扶手上，慢慢地擡起來。
掌心，有一道細淺的血口，是白玉碎片劃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握成了拳。
血，從指縫裡，往下滲。
一滴，一滴，落在地麵的石磚上，是那種很深的紅，比白玉碎片的顏色，深得多。
“落魂穀。”
他開口，聲音平。
平到，沒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個普通的地名。
“吞月狼族，接管了落魂穀。”
執事長老低下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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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有圖騰。”
“是。”
“太古冰凰。”
那三個字，從秦宗主的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什麼地方，硬生生地，撬出來的。
殿裡，又安靜了一陣。
執事長老把脊背，又往低處壓了一分。
“回宗主，圖騰旁邊，留有字跡。”
他把那行字，背了出來，一個字都沒有漏。
背完，殿裡的溫度，像是在這一刻，又往下沉了一截。
殿頂那九盞恆明珠，平靜地亮著。
千年不滅的光，打在秦宗主的側臉上，把那道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下頜，綳著。
耳廓，微微地，紅了一點。
那不是憤怒的紅。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逼到了某個邊界，再往前一步，就要崩掉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無聲的，瀕臨失控的紅。
“他，”秦宗主開口，聲音裡有一點沙，“還活著。”
這不是問句。
沒有人回答他。
殿外，廊道上那名傳令親衛，低著頭，垂著手，把整個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秦宗主站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殿中央那張鋪著妖域堪輿圖的長桌。
他把那張圖，展開，推平，用掌心壓住四角，低頭，把整張圖，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掃了一遍。
很慢。
一處一處，都看進去了。
那雙眼睛，和他的聲音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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