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也沒說，擡手在虎頭鯨的背脊上輕輕一拍，那鯨妖便動了，沒有顛簸也沒有傾斜，虎頭鯨如同一座緩緩移動的小島，沉穩地破開水麵，兩側海浪急速向後倒退，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
二階圓滿的鯨妖橫渡這兩萬裡水路，用不了一個時辰。
周獸淵盤坐在鯨背靠前的位置，靈舟安安靜靜躺在儲物袋裡，碧岩珠緊貼著胸口，他麵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腦子裡卻轉著不少念頭。
周氏以禦獸立族，鎮族功法《碧波禦獸真訣》唯有築基以上方可修鍊，他想不明白，金丹種子為何也不行？
練氣期的金丹種子，靈根資質明明已足夠支撐更遠的道途，憑什麼不能在練氣階段便打下禦獸的根基？
他問過父親，父親隻說了一句“族規如此”；
他問過三爺爺，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也隻說“等你築基了自然便知曉了”。
他翻遍了藏經閣中公開的典籍，無一字提及此事，所有禦獸篇章統統都標註著“築基方可參閱”。
他倒不是心急，隻是隱約覺得識海中這座造化寶塔，或許與禦獸功法之間存在著某種說不清的聯繫，這個念頭毫無憑據，隻能壓在心底，沒法對任何人提起。
虎頭鯨一路向西偏南而行，途經螺島時，三位在靈貝養殖場當差的族人在此處下了鯨背，待到經過那片露出水麵的珊瑚礁群時，層層疊疊的靈稻田泛著淡青金色的光芒，又有兩位族人在這裡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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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座、第四座島嶼逐一掠過，鯨背上的族人一批批減少，到最後隻剩下了周獸淵、周德茂，以及另外三位同樣前往碧川坊市的族人。
距離碧川坊市已不到兩千裡了，海水的顏色開始逐漸變深，從原先的淺碧轉為深藍，透明度也明顯降低了。
鯨身下方不再是清澈見底的珊瑚沙地，而是一片幽暗難測的深海，海風也變了味道，變得粗糲而空曠，刮在臉上帶著微微的刺感。
周德茂忽然睜開了眼，神識驟然向外鋪展開去，目光朝左側那片海域掃了過去，眉頭極輕地擰了一下，與此同時虎頭鯨脊背上的肌肉驟然繃緊了。
海麵毫無徵兆地炸開，數條人影從水下魚貫而出，踏浪而立，為首的是兩名築基修士。
一個身形矮壯、雙臂奇長，築基後期的修為；
另一個瘦瘦高高，麵白無須，赫然已是築基圓滿的境界。
兩人身上的靈壓不加掩飾地鋪展開來，腳下的海水都被壓出了肉眼可見的凹陷。
“孫家。”周德茂的聲音不高，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矮壯修士咧嘴一笑：
“周德茂，好久不見哪。
就你一個築基，也敢走這條水路？”
瘦高修士沒有看周德茂，目光緩緩掃過鯨背上那幾個鍊氣期的族人，最後停在了周獸淵身上：
“那個穿青袍的，就是他們的金丹種子？”
“就是他，”
矮壯修士接過話頭，“情報沒錯，水土雙靈根，十六歲鍊氣六層。”
“不錯，”瘦高修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物件，“折一個金丹種子，周家這一代的氣運就算是斷了。”
話音未落，周德茂一掌拍向腰間，一道靈光倏然飛出，湛藍色的短戟迎風便長，帶著淩厲勁風直取那瘦高修士的麵門：
“孫家的狗，也配談氣運？”
虎頭鯨的巨尾同時猛拍海麵，一道粗逾水桶的水柱轟然暴起，裹挾著萬鈞之勢砸向那矮壯修士。
築基之戰瞬間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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