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輩族老中資歷最深之人。
築基圓滿的修為，執掌執法堂四十餘年。
這四十餘年裡，周家內部所有見不得光的事，皆是他經手的。
周德睿沒有半句寒暄。
他直接將航線遇伏、周獸淵失蹤、族中可能存在內奸的事逐一說了。
周永年聽完，隻問了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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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線誰定的？”
“我。”
“誰知道？”
“我，周德茂，符籙堂周一光，碼頭管事周德平。還有當日登船的十七位族人。”
周永年點了點頭。
“十七個人，不難查。”
他問出第三個問題：“你要我怎麼動孫家？”
周德睿說：“分兩步。”
“第一步，把琉璃群島範圍內所有孫家暗樁和落單修士清一遍。驅趕為主，反抗者殺。讓他們知道，這片海姓周。”
“第二步，等第一步做完，你帶人去孫家的航線。孫家有三條主要航線，選其中一條。攔截，滅殺。築基對築基，練氣對練氣。不必留活口。”
周永年聽完，沒有回“是”，也沒有應“好”。
他隻是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
“獸淵那孩子，三年前我見過一次。水土雙靈根，資質不差。如果他活著回來，讓他來執法堂見我。”
殿門合攏。
周德睿獨自坐在大殿之中。
海風自窗格灌入，吹得海圖一角輕輕翻卷。
他伸手將那一角按平，指尖壓在碧川坊市的位置上。
有一個問題，他沒有說出口。
孫家這次出動了三位築基。
後期，圓滿，初期。
這個配置，用來伏擊一條尋常的周家航線，委實太過奢侈了。
即便目標是金丹種子，也用不著三位築基。
周獸淵不過鍊氣六層，一個築基初期便足以碾壓。
除非，孫家事先便知道，那艘虎頭鯨上有一位築基中期隨行。
周德睿的手指從碧川坊市上移開，慢慢握成了拳。
同一天。
孫家。
孫家大殿，比周家的寬敞許多。
族長孫烈陽端坐主位，麵前案幾上攤著一麵銅鏡。
鏡中映出的，正是老五傳回的影像。
錦袍修士的屍體。
焦黑的天靈蓋。
雷擊符殘留的靈力痕跡。
孫烈陽將銅鏡推到一旁。
“雷擊符。”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
“周家那個老不死符籙師的手筆。一階極品，品質比市麵上流通的高出至少兩成。除了周一光，沒人畫得出這種雷擊符。”
他猛地站起身來。
“所有人聽命，給我全麵——”
話未說完。
一道聲音自大殿深處傳來。
不大，甚至稱得上很輕。
可孫烈陽的話被這道聲音截斷之後，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你被怒氣沖昏頭了。”
孫烈陽肩膀一僵。
他轉過身，朝大殿深處躬身。
“老祖。”
孫家金丹老祖並未現身。
聲音是從大殿後方那扇緊閉的石門之後傳出的。
“周家是金丹勢力。你全麵進攻，他們便全麵反擊。兩家打上一年，各自死上七八個築基，死上幾十個鍊氣。然後呢？”
“其他幾家就在一旁看著，等你我兩敗俱傷，再一口一口把琉璃群島吃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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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烈陽低著頭。
“可是三兒他——”
“死了一個兒子，你就忘了如何當這個族長。”
石門之後的聲音沒有加重半分語氣。
可孫烈陽的腰彎得更低了。
“三兒的死，我比你更痛。他是孫家這一代靈根最好的孩子之一。但他死在正麵對決之中。對方是金丹種子，用極品符籙取了他性命。這不是暗算，不是偷襲，是他技不如人。”
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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