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繪製一階極品符籙祭煉那日，他親手將靜室的門自內閂死。
青鱗短劍橫於膝上，他雙手掐訣，丹田中積蓄的靈力便如開閘之水，沿經脈滾滾而出，順著劍身靈紋一寸寸往裡滲透。
上品法器的靈紋果然比中品繁複得多，密密麻麻好似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每一條紋路都需靈力精準注入，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的靈力推進得極慢極穩。
每煉化一寸，劍身青芒便明亮一分。
足足用了半日工夫。
當劍身上最後一道靈紋被靈力徹底填滿的一瞬，整柄短劍猛地一震。
一道青光自劍格處驟然亮起，沿劍身一路蔓延至劍尖，隨即猛地向內收斂。
劍刃又恢復了原本銀灰的底色，可若凝神細看，表麵已多了一層青光流轉的紋路，層層疊疊，如同真正的鱗片。
他擡手握住劍柄。
靈力稍一催動，劍身之上青色鱗紋瞬間亮起。
他手腕一轉，短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蒙蒙的弧光，噗的一聲釘入對麵石牆。
劍尖沒入石壁，竟如刺入爛泥，半點聲響都未發出。
他擡手一招，短劍清鳴一聲飛回掌中。
《青鱗劍訣》第一層。
成了。
他收劍入鞘，神色平靜，轉頭便繼續畫符。
這一日，周獸淵的儲物袋中，整整齊齊碼著三十份一階極品材料。
符紙是他在坊市不同店鋪分批購得，靈墨也是分著買的。
一階極品的符紙比上品又要厚出整整一倍，紙麵不再是素白之色，而是一種沉沉的銀灰，對著光亮處細看，能瞧見內裡靈紋底網一層疊著一層，密密麻麻。
靈墨更是濃到近乎膏狀，用前必須反覆攪拌，稍有不勻便會在符文節點處凝成死塊，毀了一整張符紙。
一份材料，五十塊下品靈石。
三十份，一千五百塊。
這是他自畫金落符起，一張一張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符匣裡壓著的那幾張完美金落符，他始終沒捨得賣。
完美品質的一階上品符籙，市麵上根本難得一見，賣出去容易，可若因此被人盯上，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他將完美符盡數留下，普通的和精品的全部脫手，換成靈石，靈石又盡數換成了眼前這三十份極品材料。
周一光的符筆感悟之中，一階極品符籙隻有兩種。
一曰金龍符，二曰雷擊符。
金龍符乃是防禦符籙，一旦激發便有龍形虛影護體，可擋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
三爺爺繪製金龍符的成功率不過四成。
一位二階下品符籙師畫一階極品符，僅有四成。
雷擊符則是攻伐符籙，銀白雷電自天劈落，單體殺傷，若擊中要害可滅殺築基以下任何修士，便是築基初期挨上一下也要受傷。
三爺爺畫雷擊符的成功率更低，隻有三成。
而這兩種符，三爺爺都畫不出完美品質。
周獸淵在畫金落符的這兩個多月裡，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造化寶塔當初自符筆中汲取的，遠不止周一光的符籙感悟那麼簡單。
那些感悟湧入識海之後，在寶塔第一層中被反覆淬鍊，百般提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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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爺畫符時的猶豫、修正、試探，種種雜念盡數被剝離，蕩然無存。
留下的隻有最乾淨純粹的落筆軌跡。
每一處節點的靈力注入量，每一個轉折的筆鋒角度，都精確到了一個周一光自己這輩子都未曾觸及的境地。
所以他才畫出了周一光自己畫不出的完美品質。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靜室的門再次從裡麵閂死。
石台之上，三十份材料依次排開，整整齊齊。
狼毫符筆一支，靈墨已調好，另有一隻盛滿清水的瓷碗放在旁邊，用來隨時調整筆鋒的乾濕度。
他盤坐蒲團之上，卻沒有立刻落筆，而是先閉目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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