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關愛弟弟周獸淵從家族大殿出來，
沒有直接回洞府。
他沿著山道往下走，
穿過半山腰的岔路口，
一路走到碧波島西側的山穀裡。
麋鹿場就建在這裡。
整座山穀被一道半透明的靈光罩扣著，
罩壁上的靈紋流轉得很慢，
像水麵上被風吹開的漣漪。
周獸淵在光罩外麵站了一會兒。
透過罩壁能看見穀內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青草地沿著地勢起伏，
一條溪流從山穀深處蜿蜒而出，
把草地切成兩半。
草地上散落著麋鹿群，
遠遠望過去，
褐色的脊背像一顆顆露出水麵的石頭。
他找到入口處的陣門，
把身份玉牌貼上去。
光罩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穀內的空氣比外麵濕潤一些，
帶著青草被陽光曬過之後的氣息，
還有一股淡淡的鹿糞味。
周獸淵沿著溪流往上走。
麋鹿群在他經過的時候會擡起頭看他一眼，
確認他不是來投食的，
又把頭低下去繼續啃草。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他看見了一個人。
周獸虎蹲在溪邊，
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麵，
兩隻手按著一頭半大的麋鹿。
麋鹿側躺在草地上，
四條腿被周獸虎用膝蓋壓住，
腦袋努力往後仰，
想從他手裡掙脫出來。
“別動別動，就看一下。”
周獸虎把麋鹿的嘴巴掰開，
歪著腦袋往裡瞅了瞅。
“舌苔有點白。
你是不是又去偷吃溪邊那片酸葉草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個不能吃。”
麋鹿打了個響鼻，
唾沫星子噴了周獸虎一臉。
他拿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繼續掰著麋鹿的嘴往裡看。
周獸淵沒有出聲，
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弟弟比他小七歲，
今年十三了。
個頭比他矮了小半個頭，
但肩膀已經長開了，
蹲在那裡像一頭小牛犢。
臉上的線條還帶著少年人的圓潤，
但手上的動作已經很麻利了。
周獸虎把麋鹿的嘴合上，
拍了拍它的脖子，
鬆開膝蓋讓它站起來。
麋鹿打了個滾爬起來，
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撒腿跑回了鹿群。
周獸虎蹲在溪邊洗手。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影落在自己麵前的草地上。
擡頭。
“哥！”
周獸虎蹭地站起來，
兩隻濕淋淋的手在衣袍上隨便蹭了兩下，
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跑到周獸淵麵前又停住了，
上下打量了一遍。
“哥你築基了？
什麼時候的事？
族長說你閉關了我還想著去找你來著——”
他的嘴一旦打開就停不下來。
周獸淵伸手在弟弟腦袋上按了一下。
“慢慢說。”
周獸虎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一排白牙。
溪流對麵，
一個中年修士直起腰來。
剛才他一直蹲在鹿群中間，
被麋鹿的脊背擋住了，
看不見。
中年修士身材敦實，
臉被太陽曬成了紅褐色，
袖口和膝蓋上沾著草屑和泥點子。
周德山。
周獸坤的父親。
麋鹿場的負責人。
他看見周獸淵，
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從鹿群中間穿過來，
跨過溪流。
“獸淵來了。”
周德山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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