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蓋勒特的話像是給平靜的湖麵投入一個石子，在班奈特的心中層層漣漪。
“弱小才是原罪嗎？”
班奈特無意識的重複著，語氣帶著點無意識的落寞。
“足夠的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就是蓋勒特一直信奉的準則。
但班奈特隱隱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絕對。
她想起不知在哪本泛黃的舊書裡讀過的隻言片語，彷彿是某個法國神話的隱喻——即使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神祇，有時也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軌跡，會被更無形、更宏大的力量所牽引甚至帶走。
她內心對此持保留態度，但看著蓋勒特那篤定的神情，她很明智地將這點懷疑埋在了心底，沒有宣之於口。
不過被噩夢繞的心緒有點煩悶的她隻是悶悶不樂的望著窗外，希望她的夢不要成真。
陽光透過窗戶，將她的身影拉的有點孤獨。
“所以，”蓋勒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他向後靠進扶手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彷彿剛才那番帶著冰冷鋒芒的話語隻是隨口一提。
“你是在哪裡看到的綠色？怎麼突然問這個？別去危險的地方，你的小身闆。”
他問得輕描淡寫，異色的瞳孔卻用餘光精準地捕捉著班奈特的每一個反應。
他需要確認，這女孩的“天賦”究竟能看到多遠，多清晰。這關乎阿利安娜，更關乎他與阿爾的偉大計劃中，可能存在的變數。
“……沒什麼，隻是夢而已。”
夢？蓋勒特看出來班奈特的話沒有撒謊，那麼就是她就是在夢裡看到了未來。
“哦？是什麼樣的夢？”
“隻是一個噩夢罷了，我忘記了。”班奈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畫冊硬皮的邊緣，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試圖矇混過關的虛弱。
蓋爾是先知，但是她也沒有問過先知是什麼樣子感知的，蓋爾也會有她這樣的事情嗎？
蓋勒特輕輕“嗬”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更像是一種看穿一切的、帶著些許嘲弄的回應。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讓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沉默彷彿有重量，壓得班奈特幾乎喘不過氣，她能感覺到他那雙異色瞳孔的餘光仍像精準的探針，停留在她身上，試圖撬開她言語的縫隙。
“夢……”
他最終開口，語調拖長，帶著一種玩味的意味，彷彿在舌尖品味這個辭彙。
“有時候，夢比現實更接近真相。它們是意識的碎片，是預兆的溫床，尤其是……對於某些擁有特殊天賦的人來說。”
他沒有點明，但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他端起那杯紅伯爵紅茶，輕輕吹了吹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間的表情。
“忘記？或許吧。但身體和本能往往比記憶更誠實。你剛才追問‘綠色’時的恐懼，可不像是一個全然忘記的夢該有的反應，我親愛的表妹。”
他的話像一把軟刀子，不急不緩，卻精準地剝開她脆弱的偽裝。
班奈特感到一陣心虛，臉頰有些發燙。
在他麵前撒謊，似乎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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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嗎？那意味著要說出更多，關於阿利安娜，關於那不祥的預兆。
她本能地覺得那會引發更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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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窗戶被輕輕啄響。
是巴希達姑婆家的貓頭鷹回來了。
它扔下了一封簡短的信件。
顯得有些朦朧，迅速鑽回窗沿下屬於自己的那個小窩棚裡，縮成一團，繼續被打斷的睡眠。
蓋勒特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完全不在意班奈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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