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希望阿不福思的臉色比昏迷的阿利安娜還要蒼白，他像捧著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將妹妹從班奈特僵硬的臂彎中接過，打橫抱起。
那雙總是燃著倔強火焰的藍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全然的恐懼和一種深可見骨的痛苦，彷彿他抱著的不是妹妹，而是自己正在碎裂的心。
他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安娜！”他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過粗糙的樹皮，“又是這樣，又是……”
他沒說完，似乎那未盡的詞語本身就會帶來更多厄運。
他抱著阿利安娜，腳步有些踉蹌卻異常迅速地沖向她的臥室，砰地關上了門，留下門外一片狼藉和心神俱震的班奈特。
班奈特僵在原地，懷裡似乎還殘留著阿利安娜冰冷的觸感和那瞬間爆發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力量。
她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麻，體內那股因應激而自動匯聚的魔力正緩緩平息，卻留下陣陣虛脫感，像跑完了一場馬拉鬆。
“默然者。”
這個詞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帶著從書上看到的冰冷而殘酷的定義。
年輕巫師因魔法創傷，過度壓抑自身魔力而催生出的黑暗寄生體，具有巨大的、難以控製的破壞力，宿主通常活不過十歲。
阿利安娜，那個安靜得像一朵夏日小蒼蘭、會靦腆地送她手工編織小兔子的女孩，身體裡竟然寄宿著如此可怕的東西。
那幅預言畫裡被綠光釘死的、霧氣瀰漫的小黑羊……指的難道就是這個？那不是代表死咒命咒帶來的死亡？而是默默然徹底爆髮帶來的毀滅？
巨大的震驚和後怕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從頭頂涼到腳趾尖。
她不敢想象，如果剛才那爆發的默默然沒有被及時遏製，是會徹底吞噬阿利安娜，還是會將整個鄧布利多家，甚至小半個戈德裡克山穀都夷為平地。
就在班奈特感覺自己快要像一灘果凍般融化在地闆上時，一雙熟悉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
“梅林的鬍子啊！”
點點尖聲叫道，它那網球般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班尼小姐！你的臉色比我家祖傳的茶巾還要白！”
家養小精靈用它細長的手指輕輕一揮，一把舒適的扶手椅就滑到了班奈特身後。
她感激地癱坐進去，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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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阿不思·鄧布利多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他的長袍下擺差點纏住了門把手。
平日裡總是鎮定自若的他此刻頭髮淩亂，眼鏡歪斜，活像剛與一群嗅嗅搏鬥過。
“阿利安娜！”他喊道，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癱坐在扶手椅裡的班奈特和地上散落的手工材料上。
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另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蓋勒特·格林德沃站在那裡，就像舞台上的主角突然登場。
他的金髮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與屋內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大戲。”蓋勒特說，語氣遺憾卻一點也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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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可沒閑著，那雙異色的眸子迅速掃過房間，最後停留在班奈特身上。
阿不思已經跪在阿利安娜身邊，魔杖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
“情況穩定，但很微妙。”他頭也不擡地說，“蓋勒特，如果你不介意……”
蓋勒特終於挪動腳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先走向了班奈特。
“讓我猜猜，”他俯身打量著表妹蒼白的臉，“你又把自己當成了魔法實驗的小白鼠？”
他的語氣帶著格林德沃家特有的諷刺，但魔杖尖已經亮起了柔和的診斷光芒。
“這是意外。”班奈特虛弱地說，天知道，怎麼會這樣。
“省省力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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