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獸潮來襲狂風暴雨降臨前，總有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此刻，鏡湖島外海天交界處，便是這樣一片壓抑到極緻的沉默。
海麵平靜得詭異，連風都彷彿凝滯，隻有空氣中越來越濃的、混雜著腥臊與暴虐的氣息，預示著毀滅的浪潮即將拍岸。
這凝聚已久的獸潮，終於爆發了。
彷彿天邊黑色的堤壩驟然決口，無數妖獸組成的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從深海洶湧而出。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飛行妖禽遮蔽，光線昏暗；海麵則被各種奇形怪狀的海獸覆蓋，浪濤都染成了詭異的墨綠色。
“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迫感，實實在在地籠罩在每一個人族修士心頭。
無數小家族開啟了壓箱底的護族大陣，靈光在各處島嶼上接連亮起，如同驚濤駭浪中零星掙紮的孤燈。林家也不例外。
凡人早已有序撤入深深的地道，隻餘三十九名修士，肅立於鏡湖島核心陣法之內。
先祖布下的二階大陣“鏡湖鎖靈陣”已然收縮了庇護範圍，靈光凝實如琥珀，將核心區域牢牢罩住。
除此之外，島上各處預先布置的數十處一階困陣、殺陣、迷陣也紛紛激活，層層疊疊，構成一張巨大的死亡羅網。
“穩住心神！”族長林乾城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透過陣法，清晰傳入每一位族人耳中。
“我林家立族三百餘年，比這更大的風浪也見過。先祖福澤，陣法護佑，隻要我等齊心協力，定能渡過此劫！”
話雖如此，麵對那鋪天蓋地、嘶吼震天的獸群，初次經歷此等場麵的年輕族人，依舊臉色發白，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顫抖。
即便是經歷過上次獸潮的老人，眼底也藏著深深的憂慮與沉重。戰爭，從來都伴隨著犧牲。
林子木站在人群前列，身側是二姐林子菁。與其他族人的緊張不同，他胸腔中翻滾的，除了一絲本能的凜然，竟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與渴望。
那並非無畏，而是一種直麵滔天巨浪時，從骨髓裡迸發出的、想要迎頭擊碎它的戰鬥欲。
這與他自幼接受的“保全自身，方為根本”的教誨似有衝突，卻又在生死存亡的關口，奇異地統一起來——當退無可退時，唯有一往無前，方是生機！
這瞬間的明悟，彷彿一道電光劃過他的靈台。周身氣機隱隱發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更加凝練，更富韌性。
若有金丹真人在此，必會驚嘆：此子竟在鍊氣期，便觸碰到了無數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戰意”雛形！
“來了！”瞭望的族人發出短促的警示。
獸潮前鋒，已狠狠撞上了鏡湖島外圍的陷阱與陣法。霎時間，靈光爆閃，烈焰、冰錐、地刺、藤蔓……各式預先埋設的手段紛紛觸發，沖在最前麵的低階妖獸成片倒下，發出淒厲哀嚎。
然而後續的妖獸彷彿毫無知覺，踏著同類的屍體，以更瘋狂的速度向內衝擊。
得益於鎖靈陣對靈脈氣息的封鎖，分流至鏡湖島的獸潮中並無二階妖獸的身影，但一階妖獸的數量，依舊恐怖。
“放它們進島！”林乾城冷靜下令，“依託島內陣法，層層消耗！”
妖獸洪流湧入島嶼，立刻被錯綜複雜的陣法分割、遲滯、殺傷。
林家修士則穩守核心陣法之內，符篆、火球、冰箭、金芒……各式遠程攻擊如同疾風驟雨，向著陣外被陣法困住的妖獸傾瀉而下。
兩輪消耗過後，獸潮規模肉眼可見地縮減了近半，但剩下的，皆是更為兇悍難纏之輩。
粗略看去，仍有近兩百頭一階初期妖獸，五十餘頭中期，以及十餘頭氣息格外暴戾的後期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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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氣三層以上，隨我出陣迎敵！其餘族人，堅守陣內，以符篆支援！”林乾城一聲令下，率先化作流光衝出陣法，徑直迎向三頭撲來的後期妖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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