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窮道人一踏入碧水坊市，林子木便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地與之前去過的任何坊市都截然不同的氛圍。
若要用一個字概括，便是 亂 。
目之所及，商鋪與酒肆的分佈毫無章法，彷彿是被隨意拋灑在崎嶇地麵上的積木，高矮不一，材質混雜，石屋挨著木棚。
簡陋的地攤甚至就支在相對規整的店鋪門前。
沒有整齊的街道規劃，沒有統一的建築規製，一切都呈現出一種野蠻生長、適者生存的原始狀態。
唯一看得出些許人工規劃痕跡的，是坊市邊緣被勉強開闢出的幾排石製洞府，供來往修士臨時租用。
然而，此地靈脈貧瘠，僅靠幾條一階上品靈脈和些許散碎靈脈支撐。
洞府內的靈氣濃度聊勝於無，更多隻是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歇腳處，絕非長久閉關修鍊之所。
這裡的修士也鮮少在坊市內長時間停留，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帶著未散的血腥氣或海風侵蝕的痕跡。
交易完成或補充完給養後，便又迅速消失在通往群島深處或外海的方向。
整個坊市像是一個巨大而嘈雜的驛站，充滿了流動的氣息與毫不掩飾的生存壓力。
林子木並未急於投身這獵妖的洪流。
他先尋了一處最普通的洞府住下，足足休息了兩日，洗去長途跋涉的疲憊，將身心調整至最佳狀態。
隨後，他便如同一個最尋常的散修，在坊市各個角落閑逛，仔細觀察，用心聆聽。
幾日下來，他對這裡的物價規律有了清晰認識，並得出一個結論：若單純在此以製符為生，利潤將極為可觀。
由於獵妖者眾，妖獸材料供應遠大於求，價格被壓得很低，往往隻有內陸或安穩地帶坊市的一半甚至更低。
相反，丹藥、符篆、法器乃至療傷、回氣等消耗品，因需求旺盛且補給不易，價格普遍上浮五成以上，品質稍好的更是溢價嚴重。
這其中的差價，足以讓任何一位技藝合格的煉丹師、製符師或煉器師心動。
然而，林子木很快按下了心中那點躁動。
他千裡迢迢來到這危機四伏之地，首要目的絕非賺取靈石。
他需要的是血與火的磨礪，是在生死邊緣遊走以錘鍊鬥法技藝，深化法術理解，並尋求那玄之又玄的意的契機。
那種曾在獸潮生死關頭驚鴻一瞥，讓他實力驟增的奇妙狀態，事後無論他如何冥想回憶，都再難捕捉其蹤影。
家族藏經閣的記載語焉不詳，隻隱約提及金丹修士方能觸及的意之境界，可望而不可即。
但他確信自己當時的感覺並非幻覺。若能將那種狀態掌控自如，哪怕僅能維持一瞬。
也足以成為他越階挑戰、絕境翻盤的底牌。
尋找並嘗試捕捉這種狀態，才是他甘冒風險來此的最大動力。
觀察數日，林子木對坊市的人員構成也有了判斷：鍊氣中期與後期修士是絕對主力，幾乎清一色是散修。
他們或形單影隻，沉默孤僻；或三五成群，結伴而行。
彼此間依靠簡單的合作與信任維繫，以便在獵妖時相互照應，提高生存幾率。
組建或加入一個小團隊，無疑是更安全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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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子木沉思再三，還是決定獨行。
他深知自己身上攜帶的財物對於絕大多數散修而言堪稱巨款，人心難測。
在缺乏牢固紐帶和嚴格約束的臨時團隊中，這份財富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相比起可能來自背後的冷箭，他寧願直麵妖獸的利爪尖牙。
獨行雖險，但隻需應對前方的明槍，無需防備背後的暗箭，對他而言，反而更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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