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才是獵人？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一晃眼，林子木在這片混亂而危險的碧水群島，已度過了半年光陰。
半載歲月，數百次大大小小的搏殺——或是與海中兇獸的亡命相搏，或是與心懷叵測的劫修間的生死相爭。
鮮血與生死，在這鹹濕的海風裡，早已不再是陌生的辭彙。
無論是妖獸猙獰的殘軀，還是修士臨死前不甘或怨毒的眼神，都如同烙印，刻入了他的記憶，也沉澱為他氣質中一抹難以抹去的冷冽。
幾天前酒館裡的那場短暫衝突，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刀疤劉那種徒有兇悍外表、實則根基虛浮、隻懂欺軟怕硬的貨色，即便是半年前初來乍到的他，也有把握戰而勝之。
之所以當時選擇相對克製的威懾而非雷霆擊殺，無非是忌憚坊市背後那幾位築基散修定下的的“底線”——在坊市內部鬧出人命，終歸是麻煩。
而他選擇在眾人麵前稍稍展露爪牙，也自有考量。一方麵，他確實已做好了離開此地的準備。
半年的血腥磨礪，最初的目標已然達成。他的鬥法能力、臨機應變、對法術和自身力量的理解運用，與家族溫室中時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提升了何止一倍？
修仙界殘酷冰冷的真實一麵，人性在利益與生死麵前的種種不堪與險惡，他也算見識了不少，心智愈發堅韌。
然而，那縈繞心頭的、在獸潮生死關頭驚鴻一瞥的玄妙“意”境，卻依舊渺無蹤跡。
他漸漸明白，單純的戰鬥與生死壓力，或許是其觸發的條件之一，但絕非全部。繼續滯留在這碧水群島，重複類似的獵殺，恐怕再難有所觸動。
既然目標已達成，新的感悟又需另尋契機，歸家的念頭便自然而然地浮現。
不過，在啟程返鄉之前，尚有一點小小的“手尾”需要處理。
自那日酒館風波後，“窮道人”的名號在坊市底層修士中，便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窮”字或許未改，但“不弱”乃至“不好惹”的評價，已悄然傳開。尤其是他那日展現出的遠超尋常法修的迅疾身法與近戰能力，被眾人歸結於其同時兼修了耗資不菲的煉體之道。
“怪不得這麼窮，原來靈石都砸在煉體上了！”
“體法雙修？乖乖，難怪刀疤劉栽了跟頭，近身了誰打得過？”
“看來不是真窮，是路子走得偏，把錢花在了看不見的地方。”
這些議論，林子木偶有耳聞，隻是付之一笑。這誤解，倒成了他“窮酸”表象的合理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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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窮道人”聲名微漲相對的，是刀疤劉威望的徹底崩塌。他那日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窮酸”輕易製住，狼狽退走，成了坊市笑談。
以往懾於其兇名敢怒不敢言的散修們，彷彿一夜之間發現了紙老虎的真相，開始抱團，對刀疤劉的勒索敲詐陽奉陰違，甚至公開抵觸。
原本穩定的“灰色收入”大幅縮水，這無疑是在刀疤劉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鹽。
“窮道人……都是那個該死的窮道人！” 刀疤劉的洞府內，不時傳出壓抑著狂暴怒火的低吼和器物破碎聲。
他的麵容因極緻的怨恨而扭曲，那道猙獰刀疤顯得更加可怖。“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此仇不報，我刀疤劉還有何麵目在這碧水坊市立足？！”
他咬牙切齒，將所有的落魄與憤懣，都歸咎於林子木。一個惡毒的報復計劃，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千萬別讓我在坊市外麵遇到你……” 他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我要把你一寸寸碾碎，抽魂煉魄，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為此，他不惜代價，在坊市幾個出入口以及林子木常去的幾個攤位，酒肆附近，安插了眼線，日夜盯梢，就等著“窮道人”再次離開坊市，前往外海獵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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