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你瘦了。在外麵受苦了吧？”
林繼平的眼眶紅了，搖了搖頭。
他想說沒有，想說一切都好，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父親朝他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
“爹，我對不起你。”林繼平終於說出了口，聲音發顫，“你走的時候，我沒能趕回去。”
父親笑了笑，搖了搖頭：“傻孩子，爹知道你忙。
修仙是大事，不能耽誤。爹在那邊挺好的，你別惦記。”
林繼平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他跪在父親麵前，額頭抵著地麵，肩膀劇烈顫抖。
他不想起來，不想睜開眼，不想麵對那個沒有父親的世界。
夢魘狐在他身後蹲著，暗紅色的豎瞳中倒映著他蜷縮的背影。
它沒有急著攻擊，獵物已經落網，它隻需要等，等獵物的心防徹底崩潰，等靈力潰散，等神魂迷失。
它有的是耐心。
林子木在濃霧中穿行，月影跟在他腳邊。
一人一妖已經在這片迷霧中轉了整整一天。
傳訊符失靈，神識被壓製，連方向都分不清。
但林子木沒有慌，他手裡握著林繼平的命牌，命牌沒有碎，人還活著。
命牌上的靈光忽明忽暗，像風中的殘燭，卻沒有熄滅。
夢魘狐的耐心在一點一點消磨。
獵物跪在地上很久了，沒有動，沒有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它的幻境需要獵物的情緒來維持，恐懼、悲傷、憤怒、悔恨，任何一種情緒都能讓它編織出更深的夢魘。
但這個獵物讓它越來越不安，他明明在哭，靈力和神魂卻沒有絲毫潰散的跡象，反而在哭泣中一點一點變得凝實。
林繼平閉著眼睛，父親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不想掙脫，甚至願意永遠沉浸在這個幻境裡。
至少在幻境裡，父親還活著，還在對他笑。
“平兒，起來。”父親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林繼平沒有動。
“你是個大人了，別哭。”
父親沒有怪他，從來沒有。
父親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不是自己做了什麼，是生了個有靈根的兒子。
他不能讓父親失望。
林繼平睜開眼。
眼前空蕩蕩的，沒有父親，沒有霧氣，隻有一片昏暗的密林。
他緩緩站起身，手按劍柄，目光掃過四周，看到了蹲在遠處的那隻夢魘狐。
暗紅色的豎瞳與他四目相對，妖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像是在惱怒，像是在不安。
周圍的霧氣朝它湧去，將它半透明的身軀籠罩其中。
林繼平沒有動，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他想起了大伯說過的話。
“心不亂，劍就不亂。”
他閉上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中的迷茫、悲傷、悔恨已全部消散，隻剩下一片清明。
他拔劍出鞘，一劍刺出，劍尖上凝出實質的劍芒，劍意如潮水般湧出。
夢魘狐嘶叫著想要逃，劍氣比它更快，一劍穿心。
妖獸的屍體落在地上，周圍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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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照在林繼平身上。
他收劍入鞘，低頭看著那隻死去的妖獸，沉默了片刻，轉身朝林子木走來的方向迎去。
劍意在這一刻突破了瓶頸，比之前更加凝實，也更加內斂。
不遠處，月影從灌木叢中竄出來，金色的豎瞳望著林繼平，發出一聲歡快的嗚叫。
林子木從密林中走出，他上下打量了林繼平一眼，看到他眼中的迷茫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築基四層了？”林子木問。
林繼平點了點頭。
“劍意也有所突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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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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