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靈智稍高的二階妖獸，甚至在逃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鏡湖島，眼中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但更多的妖獸隻是單純地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海麵上漂浮著數百具妖獸的屍體，鮮血染紅了數裏海域。
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天的獸潮，終於散了。
林子木懸停在海麵上空，神識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仔細感知了良久，確認再沒有三階以上的妖獸氣息靠近，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向鏡湖島。
島上的沙灘上，林家的年輕修士們三三兩兩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有些人身上的衣服被妖獸撕爛了，露出裡麵血淋淋的傷口。
有些人靠著礁石閉目養神，臉上的疲憊怎麼都掩不住。
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那種擊退強敵的自豪，混雜在一起，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有人開始低聲哭泣，是那些失去了親人的人。
一個旁係的年輕女修跪在沙灘上，抱著那個被毒刺豚殺死的少年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少年是她的弟弟，姐弟倆從小相依為命，一起修鍊，一起殺敵，如今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林子菁站在礁石上，看著這一幕，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認出了那個哭泣的女修，也認出了那具少年的屍體。
那是她這一房的人。
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林子菁深吸了一口氣，將湧上眼眶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從礁石上躍下，走到那個女修身邊，蹲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節哀。”林子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你弟弟是戰死的，是為林家戰死的。
林家不會忘記他。”
女修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林子菁，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子菁沒有再說更多安慰的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她隻是站起身，對身後幾個族人吩咐道：“把陣亡的族人好好收斂，登記造冊，撫恤按照族規來辦。”
族人應聲而去。
林子木從海麵上飛回島上，落在沙灘上。
他徑直走到龜祖身邊，低聲道：“龜祖，您剛醒來就出手，傷勢……”
“沒事。”龜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過是一場小打小鬧。
倒是你，小木子，新晉金丹就能跟三階中期的海蟒纏鬥，很不錯。”
比你先祖強！
林子木訕笑了一下：“子木遠不及先祖。”
龜祖沒有再多說什麼。
它轉過身，朝鏡湖的方向走去。
走到湖邊時，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子木一眼。
“這幾天我不睡了，就在湖裡待著。有什麼動靜，隨時叫我。”
說完，它緩緩滑入湖中，水麵翻湧了一陣，便恢復了平靜。
林子木看著湖麵上漸漸消散的漣漪，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戰場。
林家這一次的傷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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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亡七人，其中四個是旁係子弟，三個是林家主脈的年輕一代。
重傷十一人，輕傷二十餘人。
對於那些陣亡的族人，林子木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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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專人會負責收殮屍體，登記名冊，核對撫恤的數額。
林家的族規寫得明明白白：戰死的族人，其直係親屬由家族贍養；其子女由家族出資培養，修鍊資源優先保障。
林家的家底不厚，但在這件事上從來不吝嗇。
林家上下忙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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