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
三杯茶喝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林子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海風裹著鹹腥味湧進來，吹動他的衣袍。
遠處海麵上有點點星光，是林家巡邏的子弟在夜巡。
蘇晴這時開口了，聲音不大：“繼寧……真的到築基後期了？”
林子木看了她一眼。繼寧是蘇晴所出，她雖然平日裡不怎麼提起，但心裡是記掛的。
“築基七層，根基紮實。”
“煉丹術也突破到二階上品了。”
蘇晴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三杯茶喝完，蘇婉和蘇晴起身告辭。她們都有自己的洞府，不跟林子木住在一起。
修仙之人，各有各的修鍊節奏，住在一起反而互相幹擾。
屋裡隻剩下林子木一個人。
他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兒，閉著眼睛，將神識鋪展開去，覆蓋了整個後山。
蘇婉和蘇晴的氣息漸漸遠去，返回各自的洞府。
島上各處巡邏的子弟氣息均勻，沒有異常。
一切都好。
林子木睜開眼，站起身來，在屋裡踱了幾步。
這間屋子他住了很多年，陳設幾乎沒有變過。
一張石榻，一個蒲團，一張案幾，幾枚夜明珠嵌在牆壁上，光線柔和。
牆角擺著幾個儲物架，上麵放著他這些年攢下的雜物。
幾枚用不上的法器，幾瓶過期的丹藥，一些妖獸材料的下腳料。
不值什麼錢，但都是他一路走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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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石榻上坐下，雙腿盤好，雙手結印，閉目入定。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金丹在丹田中輕輕旋轉，溫潤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丹田。
進入金丹期以來，他的修鍊一直很順利，根基紮實，靈力渾厚，在同階修士中算得上佼佼者。
但他心裡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金丹期每一層都是一個坎。
而在這漫長的積累過程中，外力的作用至關重要。
法寶、丹藥、符籙，這些平日裡被人詬病為外物的東西，在關鍵時刻往往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
他不是那種迂腐的修士，不認為依靠外物就是根基不穩。
恰恰相反，他認為合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才是真正的智慧。
丹藥提升修為，法寶增強戰力，符籙保命逃生，這些東西用好了，就是實力的延伸。
所以他此行才會花那麼多靈石，買丹爐、買丹藥、買典籍、買種子，還定製了五柄法劍和一麵盾牌。
這些東西，都是他為自己在戰鬥中準備的籌碼。
鏡湖島，東側的一處偏院。
與後山的清幽不同，東側的這片院落住的大多是林家的旁係子弟。
屋舍雖不算破舊，但與主脈的洞府相比，明顯差了一個檔次。
院子裡種著幾棵普通的一階靈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還擱著一個缺了口的茶壺。
林子山就住在這裡。
林子山閉著眼睛，他的氣息忽強忽弱，如同潮水般起伏，每一次起伏之後，他的靈力便渾厚一分。
這樣的修鍊，他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十多年。
三十年前，他還是林家公認的廢物。
註定一生無法突破築基。
族長林坤侖私下裡跟幾個族老說過，這孩子資質太差，這輩子怕是築基無望了。
林子山知道這些。
他聽到了，記在了心裡，但什麼都沒有說。
他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畢竟與同齡人相比。
他的資質確實差，經脈狹窄，靈根駁雜，修鍊同樣的功法，別人用一天，他要用十天。
他不是不努力，他比誰都努力，日夜苦修，從不懈怠，但努力在資質麵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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